等死的过程中,由于天气寒冷,赫尔松便拔了一些枯草在身边点燃。
不料,
却惊讶地发现,
血蚤疯了,慌不择路从他的身上逃出来,很快便死了。
听到这里,
南云秋惊问道:
“那是什么草,能杀死血蚤?”
老头指指地上的枯草:
“就是苜蓿草!”
南云秋恍然大悟,
能驱逐血蚤,还能杀死血蚤的两样东西都在这里,
怪不得完颜丑要在仓房里堆放,还放在自己卧室的隔壁。
说明,
应对血蚤的方法都记录在赫尔松术书中。
他不由得信心大增,
燃起了希望。
可问题是,当时血蚤才刚刚爬到赫尔松身上,
如果已深入血肉,
又该如何救治呢?
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办,继续娓娓道来:
有了惊天发现后,
赫尔松相信,百步之内必有芳草,天下万物相生相克嘛,
于是,
他在阴阳山又呆了好几天,后来拿着鹿茸和苜蓿草再次来找奚人。
直到年底,
他才回到家里,关上门窗谁也不见。
次年开春的一天,
家人突然听到他在屋内大喊,说他找到了,意思就是找到了破解的方法,还冲出家门,跟魔怔了似的大喊。
有一天,
完颜阿骨突然带人冲到了他的家里,拿走了一本书。
再后来,
赫尔松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有人说是病死的,也有人说是完颜阿骨所害。
总之,
人死了,书没了,药方也被抢走了。
说到此处,
老头潸然泪下,不住的拭泪。
“老伯,您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老夫名叫赫德,赫尔松就是老夫曾祖!”
“啊!”
南云秋大吃一惊。
赫尔松是有名的术士,赫家有家学渊源,几代子孙都精于此道。
赫德也是,
故而被完颜丑诓骗过来,
当时是说,
为了完成赫尔松的遗愿,便组织同道中人研究血蚤的习性,找到各种不同的破解之法,防止遗祸后世子孙和百姓。
没想到,
禁房里只研究如何让血蚤更狠毒,却对如何杀死血蚤从不研究,
因为方法都掌握在狠毒的完颜丑手里。
“老伯,看来我只有抓住完颜丑才能拿到药方。”
“老夫劝你不要那么做。
完颜氏皆是亡命之徒,轻生之辈,如此天大的秘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
即便你杀了他,他也不会说出来。
找到药方才是关键。”
说来说去,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老伯,既然禁房里有那么多术士巫医,为何偏偏要杀您?”
“因为当老夫发现他们研究血蚤的真正目的之后,便不愿再继续下去,
还试图阻止。
完颜丑非常愤怒,便以家人性命相要挟,迫使老夫就范。”
南云秋心想,
老头是忠义之士。
“而老夫的身份,才是他痛下杀手的原因。”
“为何?”
“完颜氏从完颜阿骨开始,便认为我们赫家人肯定也从赫尔松那里掌握了药方,会破坏他们的图谋。
所以,
等血蚤培育成功再杀人灭口,也就顺理成章了。”
赫德很委屈,
因为赫尔松还没来得及把秘密传给子孙,便被完颜阿骨害死。
得知南云秋说起大楚无辜百姓之死,
老头心如刀割,双手颤抖拿起术书,徒劳地翻阅,想找到答案。
南云秋心如死灰,再呆在这也无益处,
暗暗发誓,
即便找不到药方,也要杀掉完颜丑。
“咦,不对劲。”
“怎么了,老伯?”
赫德仔细端详手中书,还用唾沫在字迹上来回涂抹,
得出了结论:
“它不是老夫曾祖留下的那本,而是后人重新抄录。”
南云秋也相信了。
毕竟,
原作距今已有百年,不可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可那又怎么样呢?
“说明原作很可能还留在通天台。”
“通天台在哪?”
南云秋跟打了鸡血一样,陡然振作起来。
通天台是完颜氏家族的宗庙,里面供奉的都是历代祖先的牌位,寓意祖先,通天保佑子孙后代福泽无穷。
辽东人对宗庙极为恭谨,不容任何人亵渎。
他们还有个风俗,
就是很多重要的大事件都要禀报祖先。
比如,
要出征了,大战凯旋了,部落联姻了。
而且,
重要的东西也习惯保存在宗庙。
比如,
祭天神器,敌对部落的酋长头骨,
赫尔松术书作为他们消灭奚人的重器,也应该放在里面。
眼前的抄录本就是证明。
南云秋重新燃起希望,
如果原作真藏在通天台,里面很可能就有药方。
完颜氏既然敬重宗庙,就不会破坏作为供奉祖先的原作。
反正辽东也就百把里地,不耽误回来杀完颜丑。
赫德听说他的计划,
摇摇头:
“就你?难呐!通天台有重兵把守,不分昼夜,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你若是孤身前往,就是白白送死。”
“老伯不用担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明知赴死也在所不惜。
再说了,也未必会死,
您就告诉我详细情形吧。”
赫德很欣慰,如果真能成功,挽救无辜百姓,
他的罪孽也能减轻许多。
同时,
他又很惭愧,
人家年轻人都能舍生忘死,而他作为始作俑者,却只能束手旁观,于是便把通天台详细介绍一番,
接着又面色凝重。
“老伯又想起什么了?”
“禁房。”
赫德指着窗外那处所在,
说起担心的理由:
“血蚤培育成功,今晚禁房就要关闭,老夫看到他们开始收拾东西了,还听说血蚤将连夜运走,明日就会前往大楚。”
“咦,不是说等过了高丽王的万寿节吗?”
老头摇摇头:
“完颜丑要等贺寿,但是血蚤不需要等,早一刻运抵战场,就能早一刻杀人夺地,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它,天下又将掀起血雨腥风啊!”
好险!
南云秋轻声暗叹,自己事先得到的消息有误,
血蚤要提前南下了,
估计和完颜矬之死有关。
完颜愚身在汴州城,发现大楚抵抗力量还在,而辽东军卒兵力不够,所以急需血蚤上阵。
这也能解释,
云夏为何亲自赶到扬州传播疫病,以及大楚很多偏远的府县也出现了疫病。
好歹毒的完颜氏!
他决定消灭掉禁房里的血蚤,
赫德也很赞成,但是又面有难色。
老头的意思是,
完颜丑诡计多端,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极有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储存了血蚤。
而且,
辽东人既然已经掌握了培育的方法,即便禁房被销毁,完颜丑也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培育出来。
南云秋管不了那么多,
能拖延一时,就能挽救很多人。
赫德被他的英勇和情怀打动,决心帮助他。
转眼间,
老头绽开笑颜一身轻松,刚才的内疚惭愧消失无踪。
他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能解脱了,赎罪了,不用再忍受煎熬折磨。
火攻是对付血蚤的最佳办法!
遗憾的是,
仓房里没有火油,老头也不知哪有,但他提议,点燃苜蓿干草也可以。
南云秋犯难了,
干草燃烧太慢,无法在短时间内消灭血蚤,还会引来守卫反击。
而且自己也会遭到血蚤攻击。
他要是死了,前功尽弃,大势去矣!
赫德自告奋勇:
“老夫去放火,你引开守兵就行。血蚤伤不到老夫。”
“那可不行,他们都认识您,到时候您无法脱身,我不能让您涉险。”
赫德内心颇为感激,
这小伙子心地善良,只会救人,不愿害人,和完颜氏恰恰相反。
不由得肃然起敬,
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意念:
“你不用担心,老夫自有逃生之策。别犹豫了,若是完颜丑回来,就来不及了。”
“好吧,禁房里有多少人?”
“昨天还有七八个,刚才就只剩下两个了,都是年过半百的巫医,老胳膊老腿,阻止不了老夫。另外还有几个半死不活之人。”
“什么意思?”
赫德冷飕飕道:
“都是高丽人,被血蚤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畜生!”
南云秋这才明白,完颜丑不仅针对中州人,还偷偷拿高丽人做试验,
是要杀掉所有种族,就留下辽东所属的女真族。
“老伯真有逃生之策吗?”
他将信将疑,
可赫德显得胸有成竹:
“老夫不会骗你,铁瓮城里呆了几年了,闭起眼睛都能找到出路,别磨蹭了,赶快动手吧。”
主意既定,
南云秋低下头,朝禁房门口走。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禁房门口只有四名守兵,
“站住,干什么的?”
南云秋不搭话,指指手上的干草,又朝禁房努努嘴。
守兵握刀过来,
要检查他的证件或者令牌。
禁房内的人出示证件,禁房外的人要有令牌。
南云秋手里只有黄金短刃。
“噗嗤!”
结果了对方后,他撒腿就跑,
旁边两个人连忙追赶,还剩下一个人犹豫片刻,又留下继续值守。
没办法,
南云秋又兜了个圈子,掷出飞刀干掉了那个责任心强的混蛋,扭头领着两个守兵玩起了追逐游戏。
“到老夫了!”
赫德趁机跑出仓房,拎起地上的干草,闪身进入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