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犹豫,握了上去。老人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可握力不小,带着一种不服老的倔强。
“娄老先生,您好。久仰。”何雨树松开手,点了点头,“就在柱子哥家坐坐吧。”
几个人进了傻柱家的堂屋。傻柱去厨房倒了水,给每人端了一杯,然后在娄晓娥旁边坐下。娄晓娥已经起来了,靠在炕沿上,脸色还有些发白,可精神还好。她看着父亲,又看了看何雨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娄父坐在桌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何雨树同志,晓娥跟我说了连家的事。我想知道,连家走得那么急,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何雨树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娄老先生,有些事,我不能说得太细。说太细了,对您不好,对我也不好。我只能告诉您——连老爷子是个明白人,他比我更早看出来风向不对。连家在四九城的根基,您比我清楚。那样的家族都要走,您想想,留下来还能有好结果吗?”
娄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端起水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何雨树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娄老先生,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家的产业,在四九城是数得着的。可现在这形势,产业越大,越是催命符。您要是想安全离开,就抓紧走,不要磨叽。至于那些家产——厂房、铺面、房产、古玩、字画——能舍弃的就舍弃,能变现的就变现,变不了的就别心疼了。命比钱重要。”
娄父的脸色变了。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经手的钱不计其数,可要他舍弃这些产业,就像割他的肉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何雨树那双沉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这么严重?”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何雨树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夸张,没有恐吓,只有一种平和的、坦诚的笃定:“娄老先生,我不吓唬您。连家走的时候,连翘怀着孕,连老爷子六十多岁了,可他们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留下来,不只是倾家荡产的事,是可能丢掉性命的事。”
娄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您现在走,还有机会。再晚,就彻底走不了了。到时候别说是产业,连人都保不住。”何雨树说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不再说了。
屋里安静了。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从窗外传进来,像是在倒数着什么。傻柱坐在娄晓娥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娄母站在娄父身后,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娄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对即将失去一切的痛楚。
“行,”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可很稳,“我听你的。走。”
娄晓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真听到父亲说出口,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傻柱握紧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说话。
娄母也哭了,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娄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何雨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硬着心肠,把该说的话说完。因为他知道,现在心软,就是害了他们。
“娄老先生,”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您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您是明白人。走之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跑跑腿、出出主意,还是能做到的。”
娄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郑重地握住何雨树的手,用力摇了摇:“何雨树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娄家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
何雨树摇摇头:“娄老先生,您别这么说。我是看在柱子哥和晓娥姐的份上。他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娄父看着他,目光里的感激更浓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傻柱留父母吃了晚饭,一家人在沉默中吃完了那顿饭。没有笑声,没有说笑,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吃完饭,娄父和娄母起身告辞。娄晓娥送他们到院门口,娄母拉着她的手,流着泪说:“晓娥,你在家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等那边安顿好了,妈来接你。”
娄晓娥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娄父站在旁边,看着女儿,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在暮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站了很久。傻柱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会好的。一定能再见的。”
娄晓娥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着。暮色四合,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
何雨树站在后院自己的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开,更多的事发生。
而且,这个事情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是过去几年之后就会逐渐的恢复。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娄晓娥还是连翘,她们都会回来。
但是现在,他和傻柱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会失去老婆。
“哎!”
他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这个都是需要经历的。
就是不知道傻柱能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不过他现在倒是很确定一个事。
傻柱和秦淮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