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
念殊缓缓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姬如音身上，语气平静。
“能让我和萧云单独聊聊吗？”
姬如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了看萧云。
萧云微微点头。
姬如音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念殊脸上。
她凝视了念殊几息。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在廊下，姬如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萧云如今虚弱得很。
若是念殊这时候动了争抢本源的心思，那便是最麻烦的时机。
可她又转念一想。
以萧云的修为，哪怕是虚弱的状态，也绝不是念殊能抗衡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平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下了念殊和萧云两个人。
萧云还是那样盯着她，眉头紧紧锁着，目光一动不动。
念殊走到床边，停下。
她微微侧头，似乎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
就在念殊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
“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死了么……”
此话一出，屋里一下子静了。
那寂静不只是声音上的。
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住了，隐隐泛起一丝扭曲。
现场的寂静，持续了几息。
念殊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着萧云，缓缓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
过了片刻，他才冷冷开口：
“当初对抗大恐怖，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你牺牲了自己，把本源给了我，助我突破羽化，终结了那场大恐怖。”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如今，你会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念殊的眼中，满是困惑，那困惑不像作假。
她缓缓开口：
“你在说什么呢？”
“难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当初，是你靠自己突破的羽化。”
“我是曾经想给予你本源，甚至为此说过谎，骗过你。”
“可你识破了，也拒绝了我。”
“最后，你是靠着自己，一步踏进羽化的。”
萧云闻言，眼神动了一下。
那里面有追忆，也有迷茫。
念殊说的这些话，让他隐隐觉得，确实发生过。
那些细节都能对上。
识破，拒绝，独自突破。
可他明明记得另一些东西。
记得她站在那片混乱的天地之间，白衣被血染透。
记得她把本源推过来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记得她在他眼前，一点点散成光。
两种记忆，都在他脑海里。
每一种，都像是真的。
到底什么情况？
他闭上眼，把这些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可越捋，越乱。
想了半天，连脑子都隐隐发痛。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想出来。
他只好睁开眼，重新看向念殊。
“那你今天，找我来干嘛？”
念殊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有些不太对。”
“所以想来提醒你一下。”
萧云眼中满是不解：
“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
念殊斟酌了一下措辞：
“就是……你现在的生活方式。”
萧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生活方式，有什么问题？”
念殊看着他，缓缓道：
“你现在过得太平逸了。”
“你的修为，有多久没有增长过了？”
“修行大道，你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萧云闻言，愣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念殊这人，性子是有些古板的。
可她现在说的这些话，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我老妈吗？”
“来催我用功，上进？”
“管这么宽啊？”
念殊摇了摇头。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有些不对……”
萧云看着她：
“有哪里不对了？”
“你的任务，不就是终结大恐怖吗？”
“现在大恐怖终结了，还盯着我修炼干嘛？”
念殊闻言，也顿了一下。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这心态有些古怪。
可她还是顺着心里那点感觉，硬着头皮答了下去：
“我知道。”
“可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不对。”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萧云，你要清醒一些。”
“儿女情长，乃是小道。”
“你追求的东西，真的已经得到了吗？”
萧云已经无语了。
他甚至生出了把念殊轰出房间的念头。
可他还没开口，脑海里就不自觉地回荡起念殊最后那几句话。
清醒一些。
清醒。
这两个字，在他脑中来回撞了几下。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史万卷临终前，对他喊的那一声。
醒来。
为什么让他醒来？
自己是在做梦？
可周围的一切，都如此真实。
萧云觉得自己没有在做梦。
念殊见他陷入了沉思，便没有再开口。
她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自己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过了很久。
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姬如音走了进来。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萧云：
“刚才你们聊了什么？”
萧云有些无奈。
“她让我别沉溺于儿女情长，要努力修炼。”
他顿了顿，又把二人的对话，简单跟姬如音复述了一遍。
“跟个老妈子似的。”
姬如音听完，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恼怒。
可那点恼怒很快又平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此事蹊跷。”
“念殊虽然有些地方古板，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而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太奇怪了。”
萧云点了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不过，看念殊那副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事情，还是一件一件做吧。
先把史万卷的事解决了。
姬如音点了点头。
之后的时间里，二人就和之前商定的一样，在洞府闭关修炼，足不出户。
他们倒要看看，自己都不出洞府，见不到除了沈孤鸿和夏皇外的其他人，史万卷还怎么出现在二人眼前。
而诡异的是，夏皇和沈孤鸿发动了很大的力量去寻找史万卷。
但愣是找不出符合条件的人。
好似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史万卷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