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黑幕上,感受着那股从远处传来的波动。
蚀主赐福的场地,就在那片天灾之中。
而参与赐福的人,只能独自进入。
蕴道强者被隔绝在外。
楚承天将目光从手环上收回,重新看向萧云。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日认真了几分,多了几分担忧:“老三,我恐怕不能陪你进去了。”
萧云微微颔首:“我知道。”
楚承天伸出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我会在这天灾附近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期间有万蚀的成员完成赐福出来,而你长时间未出,我就去找师父。”
萧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将两枚手环收回袖中,转过身,朝着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黑暗走去。
就在这时,楚承天突然叫住了他:“老三!”
萧云回头。
楚承天的表情显现出一丝迟疑与浓重的担忧:“说到底,这蚀主赐福,凶险异常,其中情况不明,你真的想好了吗?”
萧云感受着对方的关心与担忧,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大师兄,我想好了。”
楚承天闻言,不再多说,微微颔首:“好吧,注意安全!”
他的身影在萧云身后越来越远,最终被混沌的雾气彻底吞没。
而那片黑幕,在萧云的视野中越来越近。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起初他还能够看清脚下那片灰褐色的岩层,可随着他不断接近那片黑幕,周围的光线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暗下去。
他的视野范围缩小到数百丈,又从数百丈缩小到数十丈,最终只剩下周身数尺之内的一片朦胧。
然后,连那数尺的朦胧也消失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将最后一丝光线掐灭。
萧云停下脚步,闭了闭眼,又睁开。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无比混乱狂暴。
灵力在黑暗中疯狂翻涌,如同无数条失控的江河在虚空中交错冲撞,每一缕灵力都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蛮力。
萧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狂暴中被猛烈地拉扯了一下,可那拉扯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的血色手环在同一时间涌出一层温润的光芒,那层光芒薄如蝉翼,却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外界的狂暴落在光膜表面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层温润的力量将萧云从这片狂暴中完全隔绝出来。
萧云面色平静。
若是没有这手环,他估计自己在这片狂暴中转瞬之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继续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黑暗之中,脚下那片岩层的触感早已消失,可手环的温热依旧稳定而持续,如同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牵引着他向前。
每前进一段距离,黑暗深处便有一阵波动扫过。
每一次波动扫过时,他都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于“被注视”的感觉,如同有人在黑暗中安静地打量着他。
而每一次,他的万蚀玉佩都会微微闪烁一下。
光芒明灭之间,那阵波动便如同确认了什么,继续向远处扩散而去。
如同一问一答。
波动是询问,闪烁是回应。
它就像是一道身份检验。
萧云继续向前。
黑暗中没有方向感,没有距离感,只有脚下的虚无与周身的狂暴。
可手环的温热始终稳定,牵引着他在这片混乱中一路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他感觉到手环有了新的变化。
那枚血色手环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手环的表面开始有了光芒。
那些原本隐在暗红色纹路中的光芒从内部渗透出来,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蔓延。
整枚手环开始发出微光,血色流转,明灭不定。
它不再像一件凡间的玩物。
它的表面开始有灵力波动渗出,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手环内部缓缓苏醒。
萧云低头看着那枚已经脱胎换骨的手环,干脆将它直接戴在了手腕上。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
萧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绝对的黑暗中,仿佛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直到某一刻。
他的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
可预想中的下坠感并没有传来。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悬浮在了空中。
萧云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试着催动灵力,感知一下周围的环境。
却发现自己的所有探测手段,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然后,黑暗中开始有了光。
那些光点来得极为突兀,如同一个个迸发的火星,从萧云周围的空间中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萧云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悬浮在黑暗中,被一层极淡的微光包裹着,轮廓模糊而朦胧。
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羽化后期。
每一道身影散发的气息都是羽化后期。
这些,就是参与蚀主赐福的万蚀成员。
每一道身影都安静地悬浮着,一动不动,在此处力量的压制下,他们无法移动,也无法传音。
但即使如此,每一个人都在警惕着其他人。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敌人。
那些从无数厮杀中走出来的万蚀精锐,此刻如同一群被关在同一个笼中的猛兽,安静而克制。
时间在黑暗与死寂中缓缓流逝。
而周围那些光点还在陆续增多。
每一道新出现的光点都伴随着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如同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后便迅速消散。
新来的身影同样沉默,同样警惕,同样在一出现后便迅速收敛气息,将自己尽可能融入黑暗之中。
萧云静静地悬浮在原处,等待着蚀主赐福的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