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外的空地上。
陈阳没等众人缓过神,直接从空间里搬出大批粮食、种子和净水设备。
老朱当即命毛骧亮出信物,传布政使前来听令,朱标则对照着灾情奏报,有条不紊地安排粮草分发、水源修缮,优先接济春旱最严重的州县。
待陕西的赈灾事宜落地,一行人又乘直升机赶往山西。
陈阳依旧取出足量物资,老朱坐镇府衙,严令地方官不得克扣分毫,朱标则带着人手下乡核查,确保每一份救济都能送到灾民手中。
不过两日,两省的旱情便得到了初步缓解,百姓们捧着救命粮,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直升机调转方向,直奔河南、山东而去。
抵达河南布政使司时,陈阳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成袋的防水篷布、加固木桩和急救药材,又搬出足以支撑灾民渡过难关的粮食。
老朱坐镇府衙,下旨严惩贪墨赈灾款的官吏,朱标则带着人手,将物资分送到河堤溃口的村落,组织民夫用篷布和木桩加固堤坝,防止灾情进一步扩大。
待河南的救灾工作初见成效,一行人又赶往山东。陈阳除了粮食药材,还额外取出抽水机和简易排水设备,帮着排出田间积水。
老朱看着成片被淹的农田,当即下旨减免山东全年田赋,朱标则协同地方官,统计受灾户数,登记造册,确保每一户灾民都能领到救济粮。
不过数日,河南、山东的水患灾情便稳住了局面,流离失所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重新收拾起被淹的田地。
回到皇宫,陈阳看着老朱和朱标眉宇间舒展的神色,斟酌着开口:“叔,大哥,此次救灾虽算顺利,却也暴露出不少老法子的弊病,我倒有几个细化的建议,或许能补旧制之缺,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老朱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陈阳条理清晰地讲道:“其一,旧制的灾情速报只报州县,我建议添设府衙复核关卡,遇灾时州县奏报需附里正、乡绅的联名佐证,避免地方官瞒报灾情、虚报损失。”
“其二,常平仓虽有,但多集中在城邑,我提议在乡镇增设小型义仓,由百姓推举乡老共管,丰年百姓自愿纳粮,灾年就近赈济,免去转运之苦。”
“其三,灾前预警只靠官吏巡查,可令各地登记境内老河工、老农的名册,遇水旱征兆时,官府需征询这些人的经验,提前加固河堤、开凿水渠。”
“其四,赈灾督查以往多派文官,易与地方官勾结,可改为文官查账、武将领兵护粮的双轨制,钱粮发放时,兵丁看守,文官核数,乡老监督,三方互证,杜绝贪墨。”
老朱听得眼睛发亮,朱标则提笔将这些建议逐条记下,越写越觉得这些细化的法子,比旧制要周全得多。
“还有最后一条。”陈阳话锋一转,又补充道。
“此前我跟叔提过,要防黄河水患,根子上得治水土流失,上游植树造林就是个好法子。”
“只是之前推行得零散,没成气候。我建议定每年二月至三月为植树节,朝廷下文,各省、府、县分级督办。”
“凡黄河、淮河沿岸州县,每户每年需义务栽种十棵树,由里正登记造册,秋后核查成活数。”
“官府备好树苗,贫瘠山地可由兵丁协助垦荒种树,成活的树木归栽种人所有,允许采摘果实,这样百姓才有干劲。”
“另外,设护林官,专门巡查,严禁滥砍滥伐,一旦发现,重罚不赦。”
“如此坚持个十年八年,上游水土稳了,下游的水患自然能少大半。”
“还要防着有人把这事儿当成政绩工程,把负担全压给百姓。”陈阳紧跟着补充,“可以搞山头承包制,每座荒山划定区域,以百人为一队,每十人负责一片山头,签十年期的管护文书。”
“只要五年内山头绿化率过半、树木成活率超七成,朝廷就免这队人三年的赋税;十年期满树木长势良好,除了允许他们采摘林间果实、药材获利,还能给领头的人赐个九品的散官头衔,不用入朝,只图个体面。”
“另外,核查的时候不能只听地方官的话,得让户部派专人,再搭配当地乡老一起上山清点,避免有人虚报数目糊弄朝廷。”
陈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此法是长远之计,解不了眼下的燃眉之急。眼下防涝治水,无非是年年疏通河道、加高堤坝,可这样一来,不仅要征调大量民夫,劳役繁重,朝廷的钱粮开销也扛不住,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依我看,治本之策还是要开辟支流、修建大型蓄水湖。汛期的时候,把主河道里的水引到支流和湖里存起来,既能缓解主河道的行洪压力,减少决堤风险,等天旱的时候,这些存起来的水还能用来灌溉农田。”
“只是这工程浩大,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是小数目,得徐徐图之,先从灾情最严重的河段试点,再慢慢推广开去。”
老朱听完,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法子是好,可开辟支流、修蓄水湖,耗费的钱粮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朝廷府库眼下实在扛不住。”
朱标也跟着点头:“是啊,阿阳,这般大的工程,单是钱粮一项,就足以压垮三省的赋税。”
陈阳当即开口:“钱的事好办,我可以先借朝廷一笔钱,不用急着还,等工程见了成效,百姓收成好了,再慢慢从赋税里抵扣便是。”
他话锋一转,又道:“还有征劳役这事,我也有个建议。以往征徭役只管饭不管钱,看似省了开销,实则弊端百出——负责采买的官吏层层克扣,民夫们吃不饱穿不暖,干着最累的活,每年都要累死不少人。”
“不如改一改规矩,不给饭食,直接给工钱。民夫们拿着钱,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穿什么添什么,心里踏实,干活也有劲。更重要的是,直接发钱能少了中间层层盘剥的环节,那些贪官污吏也就没了克扣的由头,朝廷既得了民心,也省了不少麻烦。”
老朱和朱标一听陈阳愿意借钱,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眼睛亮得惊人。
陈阳看他俩这高兴劲儿,忍不住笑了:“行了,跟我来吧。”
三人当即走出御书房,直奔皇宫广场。
陈阳也不拖沓,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千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这里面是五百万枚龙洋,和之前给你们的一样。”陈阳指着木箱道,“这笔钱,限期十年,你们得如数还我。”
老朱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十年?足够了!等朕的金矿开足了马力,这点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阳看着老朱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故意皱起眉打趣道:“亏了亏了,我这笔钱现在可值钱得很,十年之后物价贬值,我这可是亏大了!”
老朱眼睛一瞪,抬脚就朝他踢过去:“你小子还敢跟朕讨价还价!”
陈阳早有防备,哈哈大笑着一溜烟跑开。
三人回到御书房,陈阳忽然开口:“叔,我还有个建议,只是这东西虽好,却要花不少银子。”
老朱眼前一亮,忙道:“你且说来!”
陈阳道:“咱们可以编撰一部囊括天下学问的百科全书,定名的事就交给您来定夺。这书要涵盖的门类得齐全——经部收儒家典籍、诸子百家言论;史部录历朝正史、地方志、典章制度;子部纳医卜星相、农桑种植、百工技艺、兵法谋略;集部存诗词歌赋、文人杂记;再添天工一卷,记冶铁、筑堤、农耕器具的制法,医术一卷,录民间验方、伤寒杂病的诊治之法,舆地一卷,绘天下山川河流、州县疆域。”
他顿了顿,又道:“书成之后,不必藏于深宫,每个府衙都留存一套,供百姓免费借阅抄录。这样既能传扬学问,也能为朝廷博得爱惜民生、重视教化的好名声。只是编撰此书,要召集天下饱学之士,耗费的笔墨、纸张、人工,可不是小数目。”
老朱听罢,眉头先紧紧皱起,显然是在掂量这笔开销,片刻后又缓缓舒展,手指轻轻叩着桌案,显然是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