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山之后，路好走了很多。
地面变平了，野草也少了，能看出以前是条土路。秦枫说这条路通往内陆，末世之前常有货车走。张晓琪一屁股坐在路边，把鞋脱了，脚底磨了两个大水泡。林悦蹲下来帮他挑破，疼得他龇牙咧嘴。
“忍着点，不挑破明天走不了路。”林悦说。
李文逸在旁边看着，幸灾乐祸：“让你穿这双鞋，鞋底薄得跟纸似的。”
“我就这一双鞋，你有本事给我找一双新的。”
“闭嘴。”楚乔说。
张晓琪不敢吭声了。
白岑站在路边，拿出地图看。秦枫走过来，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这里，离墓地还有不到两百公里。顺利的话，三天能到。”
白岑点头。她把地图收起来，看了一眼阿坤。阿坤坐在路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枚被改装过的芯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老婆孩子的事，白姐说了会帮你，就一定帮。”
阿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知道。我就是……怕来不及。”
“你越怕，越来不及。打起精神。”
阿坤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白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那个平板被踩碎了，数据还在吗？”
阿坤点头。“我脑子里都有。总部的地图、守卫换班时间、监控死角，我都记得。”
“那你画出来。”
阿坤蹲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他画得很快，线条直，标注清楚。不到十分钟，蝰蛇总部的完整结构就画出来了。比张启明那张还细，连通风管道的位置都标了。
白岑蹲下来看，指着最下面一层：“我爸关在这里？”
阿坤点头。“这一层叫‘深渊’。独立供电，独立通风，和总部的系统不连。只有两个人有权限进去——蝰蛇老大和他副手。”
楚乔问：“怎么才能进去？”
阿坤想了想。“没有别的办法。除非你们有人能在里面接应。”
秦枫开口了。“我在里面有人。”
几个人都看向他。
秦枫说：“我有个徒弟，叫小周。他在深渊那一层做技术维护。如果我联系上他，他能从里面打开门。”
白岑盯着他。“你怎么联系他？”
秦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通讯器。“这是我私藏的，蝰蛇不知道。小周也有一个，我们约好了紧急频率。但信号范围只有五公里，我们得靠近总部才行。”
白岑算了算距离。总部在墓地北边，从这里过去还要好几天。
“先回墓地。”她说，“到了墓地再商量。”
几个人继续赶路。阿坤走在前面带路，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白岑让潇优盯着他，别再出幺蛾子。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房子还在，门窗都碎了。白岑把感知探进去，没有活物。
“今晚住这儿。”
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张晓琪啃着饼干，眼睛盯着阿坤，像怕他跑了。
阿坤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再掏个追踪器出来。”
阿坤脸红了。“没有了，真没有了。”
李文逸在旁边笑。“你搜过他了？万一藏脚底板呢？”
阿坤赶紧把鞋脱了，翻过来给他们看。鞋底磨穿了，什么都没有。
张晓琪这才放过他。
白岑吃完了东西，走到外面。月亮出来了，照得加油站一片银白。潇优站在屋顶上，机械眼盯着四周。
秦枫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白岑，我有件事没跟你说。”
白岑转头看他。“什么事？”
“你爸在深渊里，不只是被关着。他在里面搞研究。”
白岑愣了一下。“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摧毁蝰蛇的能量系统。他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一直在找办法。最近他传出来消息，说找到了，但需要有人在外面配合。”
白岑心跳加快了。“什么办法？”
秦枫压低声音。“总部的能量系统靠一个核心反应堆供电。反应堆在深渊下面一层，独立运行。如果你爸能在里面破坏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外面的人同时切断主电源，整个总部会陷入瘫痪。到时候所有门禁都会失效，守卫也跑不掉。”
白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周传出来的。他说你爸这几年一直在挖通道，从深渊通到反应堆。快挖通了。”
白岑沉默了很久。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你我。我连阿坤都没说。”
白岑点头。“先回墓地。到了之后，再做计划。”
她转身走回屋里。母亲还没睡，坐在睡袋上等她。
“妈，快了。再过几天就能到家了。”
母亲点头，笑了笑。
白岑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枫说的话。父亲在挖通道，在找办法摧毁蝰蛇。他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后半夜，白岑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她睁开眼，秦枫站在门口，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白岑摸到枪，坐起来。
“谁？”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瘦削，眼睛很亮。
秦枫说：“小周。他从总部跑出来了。”
白岑盯着小周。“你怎么出来的？”
小周喘着气。“深渊那边出了乱子。有人举报说秦哥叛变了，上面要抓他。我趁乱跑出来的。”
白岑看向秦枫。
秦枫脸色很平静。“我猜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我让小周提前做好准备。”
小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硬盘，递给白岑。“这是深渊的全部数据，包括反应堆的结构图和冷却系统的漏洞。你爸让我带出来的。”
白岑接过硬盘，手有点抖。
“我爸还说什么了？”
小周说：“他说，让你别急着去救他。先把源核集齐，再去。他说他撑得住。”
白岑攥紧硬盘，深吸一口气。
“走。现在就出发，连夜赶路。”
几个人被叫醒，快速收拾好东西。张晓琪揉着眼睛，看到小周，愣了一下。
“又来一个？”
“别废话，走。”楚乔说。
天还没亮，几个人就上路了。白岑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
快了。很快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