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几个人就上路了。
白岑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小周跟在秦枫旁边，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张晓琪凑到李文逸耳边，小声嘀咕：“又来一个，咱们这队伍越来越大了。”
“闭嘴走路。”李文逸说。
阿坤走在最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小周的后背。白岑注意到了，放慢脚步，和他并肩。
“你看什么？”
阿坤压低声音：“这人我见过。在总部，他不是什么技术员。他是蝰蛇老大身边的人。”
白岑心里一紧。“你确定？”
“确定。有一次我去给老大送文件，他就在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喝茶。老大对他很客气，不像是对下属。”
白岑没说话。她看了一眼小周，又看了一眼秦枫。秦枫正和小周说着什么，看起来很熟。
白岑把潇优叫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潇优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走了快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树林。白岑停下来，让几个人原地休息。她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小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递还给白岑。
“白姐，我爸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白岑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小周愣了一下。“白姐啊，他们都这么叫。”
白岑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我爸’？你不是说我爸是你师父吗？”
小周笑了笑。“对，师父。口误。”
白岑没再问。她把水壶收起来，站起来。
“走吧。”
几个人走进树林。树很密，光线暗了下来。白岑把感知探出去，前面没有异常。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阿坤的话在她脑子里转。
走了十几分钟，白岑忽然停下。
“小周。”她喊了一声。
小周回过头。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激光枪，对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周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白姐，我是秦哥的徒弟啊，你不是知道吗？”
“阿坤说你是蝰蛇老大身边的人。”
小周看向阿坤，眼神冷了下来。“他一个叛徒的话，你也信？”
阿坤从后面站出来，手里也握着枪。“我不是叛徒。我在总部干了八年，从没见过你。秦枫说你是他徒弟，但我在信息部，所有人的档案我都看过，根本没有你的记录。”
秦枫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小周，后退了一步。
“小周，你……”
小周笑了。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白岑。
“既然被揭穿了，我也不装了。我是老大的人，潜伏在深渊，就是为了盯着你爸。老大说了，你们迟早会来找他，让我等着。”
白岑的枪没放下。“我爸的事，是真的吗？”
小周点头。“真的。他确实在挖通道，也确实在研究怎么摧毁反应堆。但这些都是我汇报给老大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挖那么久不被发现？因为老大让他挖，等你们来了，一网打尽。”
白岑的手在抖，但枪很稳。
秦枫冲上去，一把揪住小周的衣领。“你骗我！”
小周推开他，枪口对准秦枫。“别动。你也是叛徒，回去也活不了。不如我现在送你们一程。”
潇优动了。他的机械臂瞬间变形，一道激光切断了小周手里的枪。枪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小周惨叫一声，手被烫伤了。
楚乔冲上去，一脚踹倒小周，用膝盖压住他的背。张晓琪拿绳子把他捆了。
白岑蹲下来，看着小周。
“我爸挖的通道，通到哪了？”
小周咬着牙，不说话。
白岑把枪顶在他脑门上。“我问你，通到哪了？”
“通到反应堆。”小周终于开口了，“但入口被老大封了。你们进不去。”
白岑站起来，看着秦枫。
秦枫脸色铁青。“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白岑没说话。她走到一边，看着树林外面的天。阳光很亮，刺得眼睛疼。
“走。”她说，“先回墓地。”
张晓琪指着小周：“他怎么办？”
“带上。有用。”
小周被捆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转头看着白岑，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躲闪和狡诈，而是——平静。
“白姐，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白岑盯着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关于你爸。关于真正的叛徒。”
白岑犹豫了一下，让其他人退后几步，只留下潇优在旁边。
小周压低声音。“我不是老大的人。我是你爸的人。刚才那些话，是说给阿坤听的。”
白岑愣住了。
小周继续说：“阿坤才是真正的内鬼。他不是被逼的，他本来就是蝰蛇的人。老大派他来盯着你们，顺便把秦枫也盯死。你爸早就知道，所以让我演这出戏。”
“演什么戏？”
“让阿坤以为我是老大的人。他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老大就会放松警惕。你爸的通道其实已经挖通了，入口没被封。他说等你们到了，直接进去。”
白岑脑子转得飞快。
“那你手上的伤？”
小周看了看自己被烫伤的手。“苦肉计。潇优那一刀是我让他打的，我们提前对过眼神。”
白岑看向潇优。潇优机械眼闪了一下，没说话。
白岑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阿坤一直在看着。我不敢说。刚才他被拉开，我才敢开口。”
白岑沉默了几秒，把手伸给小周。
“起来。”
小周站起来，绳子还在手上，但白岑没让他松。
“继续演戏。等到了墓地，再放你。”
小周点头。
白岑转身走回去。阿坤正盯着这边看，眼神紧张。
“他说什么了？”阿坤问。
白岑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他求我别杀他。”
阿坤松了口气。
白岑把潇优叫到一边，低声说：“盯着阿坤。他才是内鬼。”
潇优点头。
几个人继续赶路。白岑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很快。母亲跟在她旁边，握了握她的手。
白岑转头看母亲，母亲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白岑也笑了。
路还很长。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