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白岑就醒了。
她走出道班，看到阿坤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平板，屏幕上闪着光。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把平板收起来，动作很快，但白岑看到了。
“看什么呢？”白岑问。
阿坤笑了笑：“看路线。我在研究今天怎么走。”
白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但她把感知探到阿坤身上，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不稳。他在撒谎。
白岑没点破。她转身走回屋里，叫醒其他人。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张晓琪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
“白姐，今天还要走多久？”
“一整天。”白岑说。
阿坤凑过来，指着平板上的地图：“走这条路，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半天就能到一片平原。平原上有条公路，沿着公路走，三天就能到墓地。”
白岑看了看他指的路，又看了看秦枫。秦枫微微摇头，但没说话。
白岑心里有数了。
“就走这条路。”她说。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跟着阿坤往前走。路越来越难走，山坡很陡，碎石滑得站不住脚。张晓琪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疼得龇牙咧嘴。李文逸扶着他，两个人落在后面。林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走了快两个小时，白岑忽然停下来。
“阿坤。”她喊了一声。
阿坤回过头：“怎么了？”
“这条路不对。秦枫，你来看。”
秦枫走过去，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皱眉：“这方向偏了。不是去平原的路。”
阿坤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可能是我看错了。平板没电了，我昨天忘充。”
白岑看着他，没说话。
阿坤的手在抖。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激光枪，对准阿坤。
“把平板拿出来。”
阿坤愣了一下，没动。
“拿出来！”楚乔也端起了枪。
阿坤慢慢从怀里掏出平板，递给白岑。白岑打开屏幕，上面的地图不是去墓地的路线，而是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这是什么？”白岑问。
阿坤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枫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了。“这是蝰蛇的追踪信号。你在给他们发定位？”
阿坤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不发定位，他们就要撕票。”
白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老婆孩子在哪？”
“在总部。被关在地下二层。”
“所以你帮他们定位我们，换你老婆孩子的命？”
阿坤点头，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没办法。”
白岑站起来，把平板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碎片散了一地，屏幕黑了。
“你们蝰蛇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一个帮我们，一个害我们？”她转头看秦枫。
秦枫苦笑。“我说过，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干了。阿坤是被逼的。”
白岑看着阿坤，沉默了几秒。“你发的定位，他们多久能到？”
阿坤声音发抖：“最快半天。他们在那边的山里有个据点，开车过来也就三四个小时。”
白岑算了一下时间。三四个小时，够他们走远，但不够甩掉追兵。
“起来。”她说。
阿坤愣住了。
“起来，跟我们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帮你去救老婆孩子。”
阿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爬起来，擦了擦脸。
“白姐，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别废话。走。”
几个人加快脚步，沿着正确的路线往前赶。白岑走在最后面，把感知探出去，盯着身后的方向。潇优跟在阿坤旁边，机械眼一直盯着他。
张晓琪凑到李文逸耳边，小声说：“这阿坤，差点害死咱们。”
“闭嘴，走路。”李文逸说。
走了快两个小时，白岑感知到后面有能量波动在快速接近。是车辆，好几辆，速度很快。
“他们来了。”她说。
楚乔端起枪，四处找掩体。但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地方可躲。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几颗地雷，埋在身后的路上。又拿出几颗烟雾弹，分给几个人。
“往前跑，别回头。”
几个人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爆炸声，地雷炸了，紧接着是枪声。白岑回头看了一眼，第一辆车被炸翻了，堵住了后面的路。烟雾弹弥漫开来，追兵看不清方向。
“快！”
他们跑进一片树林，在树丛里钻来钻去。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甩掉了。张晓琪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
“白姐……我不行了……”
“歇五分钟。”白岑说。
阿坤蹲在一边，抱着头，浑身发抖。秦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婆孩子的事，白姐会想办法。”
阿坤点头，没说话。
白岑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她转头看着阿坤。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交出来？”
阿坤身体一僵。
白岑走到他面前，伸手。“拿来。”
阿坤犹豫了几秒，从鞋底抽出一个更小的芯片，比指甲盖还小，用胶带缠着。
“备用追踪器。我怕万一平板被你们发现，还能……还能继续发信号。”
白岑接过芯片，在手心里掂了掂。
“你老婆孩子被抓，我同情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卖我们，我不能留你。”
阿坤脸白得像死人。秦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岑把芯片递给潇优。“能反向定位吗？”
潇优接过去，机械眼闪烁了几下。“能。对方的接收端就在这片区域，我可以锁定他们的位置。”
白岑笑了。她把枪收起来。
“阿坤，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用这个芯片，把他们引到我们选的地方。”
阿坤愣住了。
白岑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前面有个峡谷，两边是高地。你把追兵引进去，我们在上面打。”
阿坤的手还在抖，但他点头了。
“白姐，我……我干。”
潇优把芯片还给他，在上面动了点手脚，让它继续发信号，但频率改了，对方收不到准确位置，只能跟着走。
白岑带着几个人赶到峡谷，埋伏在两边的山坡上。阿坤站在谷口，手里攥着芯片，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追兵的车队到了。三辆越野车，十几个人。阿坤举起双手，朝他们走过去。
“这边！他们往这边跑了！”
车队跟着阿坤开进峡谷。等最后一辆车进去，白岑大喊一声：“打！”
枪声从两边山坡上同时响起。楚乔的步枪点射，张晓琪扔手雷，潇优的激光扫射。白岑从空间里拿出一挺机枪，架在石头上，对着谷底扫。
第一辆车被打爆了油箱，火光冲天。第二辆车想掉头，被潇优的激光切断了轮胎，横在路中间。第三辆车冲不出去，车里的人跳下来找掩护，但山坡上的人居高临下，他们无处可躲。
不到十分钟，十几个人全灭了。
白岑端着枪走下山坡。阿坤蹲在谷口，抱着头，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白岑站在他面前。
“你老婆孩子的命，我去救。但你要是再耍花样，下次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阿坤抬起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白姐，我再也不敢了。”
白岑转身，对其他人说：“走。天黑之前要翻过那座山。”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阿坤走在最后面，步子很重，但一直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