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的事没临川顺利。
不是对手的问题。九江城东老码头那边，临江区政府有人盯上了。一个姓胡的副区长，想把这个项目给自家亲戚做。魏绍杰去了三次，门都没进去。
第四次他换了个路子。不找区政府，找市里。
九江市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姓严，五十七岁，快退了。魏绍杰托人递了材料，没回音。等了半个月，严副市长秘书打电话来，说严副市长想见一面。
见面在市政府食堂。不是办公室。严副市长穿得朴素，一碗面，一碟花生米。
小魏，东升集团我听过。云海那边做得不错。
严市长过奖。
城东老码头的事，区里有人想插手。我不站队。但项目要动起来，不能一直荒着。东升有港口运营经验，这是优势。但……
但什么？
但东升是外地企业。九江本地要有合作方。你找一家本地物流企业，合资也行，合作也行。形式上过得去就行。
魏绍杰听懂了。
明白。我找。
严副市长吃完面，擦了嘴。
小魏，做事要稳。九江不比临川，水更深。
记住了。
魏绍杰出来之后找了一圈。九江本地物流企业不多，像样的就两家。一家叫九运物流，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做内河运输起家，手里有几艘货船。另一家叫江海联运，国资背景，进不去。
他找了周老板。九运物流在走下坡路，船旧了，线路少，欠银行一笔钱。周老板正愁呢。
周总，东升想进九江。城东老码头项目，东升拿下来之后跟你合作。你出船，东升出码头。利润分成。
周老板眼睛亮了。
魏总，你这话当真？
当真。但有个条件……九运物流跟东升签排他协议。九江这块，你不跟别家合作。
签了。九运物流成了东升在九江的本地合作方。魏绍杰拿着协议又去了市政府。严副市长点了头。
城东老码头运营权，东升拿下了。
方铁在临川接到调令的时候，临川两块地都封顶了。物流中转仓库开工了。
方铁，九江那边要人。你挑几个能打的过去。
我呢？
你先去九江盯着。临川交给赖志勇。
方铁没犹豫。
行。什么时候走？
下周。
方铁挑了吴鑫、安徽小伙子，加两个临川新收的人。六个人，坐火车去九江。
九江城东老码头，废弃了三年。杂草比人高，码头吊机锈死了，岸线上堆着建筑垃圾。
方铁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江水。赣江在这里汇入长江，水面宽，水流急。
以后这儿起龙门吊。他说。
吴鑫站在旁边，江风吹得眯了眼。
鑫哥，这儿比临川大。
大就多干点。
林向东在春宁办公室，杨淑仪进来。
东哥，九江那边运营权拿到了。九运物流签了合作。但城西物流园那边还没定……政府招商条件在谈，要东升承诺用工本地化比例。
答应。九江本地招工，跟安远一样。
行。另外盘古手机第三批五万台下个月出。马志高说产线要扩，需要厂房。
电池厂旁边那块空地，给手机用。
好。还有一件事……省里张泽副省长调走了。新来的分管科技的副省长姓韩，还没见面。
安排。等他站稳了再约。
杨淑仪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九江画了个圈。
云海、安远、临川、合胜、宁长峰、沈万山、九江。一条一条线。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一万多人。四个板块。三条省。盘子还在大。
手机响了。是猴子。
东哥，物流子公司批下来了。东升物流集团，独立核算。我当总经理，方铁管安远临川九江，其他地方再配人。
好。人员编制你定，报杨淑仪。
行。另外安远那边赖志勇能不能提？他管二期管得不错。
你定。
挂了。
九江城东老码头开工清理那天，江面上起了雾。
方铁带着六个人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钩机把岸线上的建筑垃圾往货车上装。锈死的吊机拆不动，得等专业队伍。杂草割了一天，露出地面原来的水泥地坪……裂了不少，但地基还在。
周老板的船停在下游两百米的地方。两艘，旧，但能跑。周老板站在船头冲方铁挥了挥手。
方铁没挥回去。他蹲下来摸了摸水泥地面，指腹蹭到一道深裂缝。
这地面得重浇。他对吴鑫说。
全部？
全部。至少加铺二十公分。
吴鑫记下了。
魏绍杰在九江市里跑城西物流园的招商条件。谈了三轮，卡在一个问题上……政府要东升承诺本地用工比例七成以上，还要带培训。杨淑仪说条件可以接，但培训费用得单列，不能从地价里扣。
第四轮谈完了，基本敲定。魏绍杰从区政府出来，在门口碰见一个人。
不是胡副区长的人。是市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姓龚，四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
魏总？
您是？
龚正平。发改委的。听说东升要进九江城西物流园？
对。正在谈。
好。东升在云海做的事我了解过。物流加地产加科技，模式不错。
魏绍杰没接话。这种开场白他听过几次了，有的是真了解，有的是套近乎。
龚主任有事？
有个事想请教。城西物流园规划里有一块是新能源配套区……充电桩、换电站、储能设备。东哥那边电池和新能源布局，有没有兴趣往九江放？
魏绍杰眼睛动了一下。
东升电池在云海有厂。九江这边如果要铺，得看东哥的意思。
不急。先了解一下。有空来委里坐坐。
龚正平递了张名片，走了。
魏绍杰站在区政府门口看着那张名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赣原省新能源产业规划（2026-2030）编制组成员。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向东。
东哥，九江发改委一个副主任，姓龚，提了新能源配套区的事。城西物流园里有块地规划做充电桩换电站储能。问东升有没有兴趣。
林向东回得慢。过了二十分钟才回。
约他吃饭。了解一下规划。
春宁分部，马志高从香洲回来，脸色不好。
东哥，产线出问题了。
第三批五万台，良率掉了。外壳装配那道工序，公差超了。返工率百分之十二。
林向东皱了眉。
原因？
夹具磨损。香洲那边设备维护没跟上。我骂了产线主管，换了人。
夹具换新的。维护制度重订。
已经在换了。但第三批要推迟一周。
一周能追上吗？
能。第四批产线我打算挪到云海来，不放在香洲了。云海厂房快好了。
马志高走了。
杨淑仪下午进来。
东哥，手机第三批推迟的事，渠道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打。瑞东和东升超市那边提前说，别让门店断货。
好。另外电池授权那边又来了两家……外省的企业，不是南江省的。
授权费涨两成。核心工艺不授。
杨淑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