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铁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回板房拨了魏绍杰的号。
绍杰，范德明临退之前搞事。跟陶副市长说东升拿地快，背后有人。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孟文斌来说的。
魏绍杰沉默了几秒。
方铁，你那边正常干。别停。我来处理。
魏绍杰处理的方式很简单——不是去堵范德明的嘴，是让陶副市长看到东升是什么样的企业。
他托陆科长递了一份材料给陶副市长办公室：东升在临川的规划方案、施工许可、纳税记录、用工计划。安远分站那边本地招工的数据也附了一份——几百号安远人在东升干活，管吃管住交社保。
材料没人拦。陶副市长看了。
没表态。但也没再问。
范德明退休公示贴出来的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临川第三块地挂牌了。年底，跟孟文斌说的时间一样。
东升拿了。没人抢。陈敬之退了，万和散了。省城那家房企在临川吃了亏，没再报名。
第三块地地势低，雨季淹。东升拿下来之后填了土，高出地面一米。方铁说够用了。
这块地林向东的定位是物流中转加仓储——安远分站二期容量有限，临川这个更大，赣原省的货物以后全从这儿走。
电池那边，张泽副省长那句话之后，南江省三家电池企业来找东升谈合作。不是买电池，是买标准授权……东升的循环测试标准、生产工艺规范，授权给他们用，收授权费。
杨淑仪算了一下，授权费比卖电池赚得多。
林向东说：收。但核心工艺不授。只授测试标准和基础规范。
明白。
安远分站二期仓库启用了。赖志勇带着人搬进去，宏源的钢材先入库。崔师傅配送队扩到八个人，安远市区和周边镇全覆盖。
吴鑫他老婆的缝补摊子还在。分站门口小广场上多了个修鞋的、一个理发的，都是东升人家属。方铁没拦，说方便大家就行。
安远本地人在东升干活的人过了三百。食堂周阿姨说现在一天做饭三百多份，米饭要蒸两大锅。
临川工地，第一块地接盘之后重新开工。方铁把安远那边调了两个人过来增援。吴鑫升了，管工地材料进出和夜间巡逻。小杨和安徽小伙子各带一组。
万和那边散了的人里，有几个来找活干。方铁挑了两个能干的收了。不问以前的事。
陈敬之没再露面。有人说他回了临川老城区，开了个小茶楼。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没人关心。
魏绍杰在临川待了快一年。咨询公司的牌子还挂着，但他大部分时间在跑关系。孟文斌调了，去了城投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当副职。陶勇军升了，从供电局调到新区供电所当副所长。
线越织越密。
他给林向东打电话。
东哥，临川稳了。两块地，一块在建，一块准备填土开工。关系铺开了，陶副市长那边不卡。万和没了。
接下来呢？
赣原省还有几个市。你定方向。
林向东没马上说。
先不动。临川站稳了再往外走。你盯着，别松。
挂了。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窗外码头的灯一排一排亮着。夜里的云海港还在卸货，塔吊没停。
他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临川画了一道，旁边又添了一道。
台历上横横竖竖的线越来越多。每条线代表一个地方、一个人、一件事。
一万多人的盘子，一条一条线撑着。
他放下笔。
临川站稳之后，林向东没急着往赣原省其他市铺。他让魏绍杰盯着，自己回了云海。
春宁分部那几个月变化大。线下渠道从云海和合胜扩到了宁长峰和沈万山的地盘。马志高在香洲盯着产线，第三批准备开五万台。
电池标准授权收了三家企业的钱。杨淑仪说授权费比卖电池本身赚得多，林向东让她继续谈，但核心工艺不松口。
安远分站二期满负荷运转了。赖志勇管着三百多号人，配送、仓储、装卸，一条线跑通。方铁在临川没回来，临川两块地一块封顶一块在填土，物流中转仓库的图纸画好了，等施工许可。
猴子打电话来，说物流板块要分拆了。安远、临川、云海总部三个枢纽，加上各地配送点，人员超过两千。再混在集团下面管不过来。
东哥，物流单独成立子公司吧。我当总经理，方铁管安远和临川，其他地方再派人。
行。你拟方案，杨淑仪批。
猴子挂了。
林向东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份集团架构图。物流、地产、科技、新能源，四个板块。物流养人，地产出钱，科技和新能源是未来。逻辑没变。
但盘子大了，人多了，事情杂了。他每天接的电话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方铁、魏绍杰、杨淑仪、猴子、马志高、赖志勇，一条一条线往他这儿汇。
他只管方向、拍板、关键人事。基层不碰。但方向越来越多，拍板越来越重。
出省的事是魏绍杰先提的。
他在临川待了快一年半，关系铺开了，地拿了，楼起了。闲不住。
东哥，赣原省我跑了一遍。除了临川，还有三个市值得进——赣州市、吉安市、九江市。赣州靠广东，物流枢纽位置好。吉安地价便宜，适合做仓储中转。九江沿江，码头生意能接。
你选一个。
九江。沿江，跟云海港能连起来。东升物流从云海走水路到九江，再分发赣原全省。比走公路便宜。
去踩。
魏绍杰去了九江。半个月回来，带了一份材料。
九江有两个点。一个是城东老码头，废弃了，市里想重新招标运营权。另一个是城西物流园，在建，政府招商。
老码头那个，能拿吗？
能。废弃三年了，没人要。市里城投手里捏着，想找运营商。东升有港口运营经验——云海港就是咱们的。
拿。物流园那边呢？
物流园政府招商，给政策。东升进去拿一块地，建仓储配送中心。跟临川联动。
行。你跑关系。资质杨淑仪准备。
魏绍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