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对八旗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
这些年来,康熙一直致力于削弱旗主王爷对各旗的掌控。
要是他们老几位关键时候掉链子,那可就麻烦了。
胤佑呵呵一笑:“五哥放心吧,这几位可是亲王。
庄亲王博果铎和简亲王雅布跟着皇阿玛打了一辈子仗,皇阿玛对他们是极其信任的。
至于康亲王椿泰,十四岁袭爵,恩宠一向不减。
对他们三位,皇阿玛可是一向手下留情的。
皇阿玛荣宠他们,权力自然就大一些。”
胤祺点点头:“这样最好,上三旗不必担心。
下五旗里有这三位王爷坐阵,再加上咱们所在的镶白旗。
目前八旗中不可控的只剩下正蓝旗。以七旗对一旗,胜算在我们。”
胤佑想了想,伸手抓起茶杯盯向老五:
“五哥,要不要把十三弟府上的人转移到十弟府上?
他府上人手较少,还是到十弟那里比较放心。”
老五挠挠头,要是把老十三府上的人都转移过去,那就有些过于显眼了。
“这样吧,明天让十二弟和十三弟的家眷都坐车去十弟府上作客。
傍晚回府的时候,所有的主子留下,下人赶着马车回去,然后一切照旧就行了。”
胤祺嘿嘿一笑:“这一招就叫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胤佑松了口气:“这样很好,他们两家有十弟府上照拂着,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闪失了。”
“五哥,皇阿玛北伐的情况究竟如何?
近来京中有些不好的传言,说是前线战事艰难。
虽然隆科多立即派出衙役抓人弹压,但是暗地里还有人在议论此事。”
胤佑轻轻一弹桌子:“五哥,这里面会不会有人想要做文章?”
“不用猜,就是有人开始布局了。”
胤祺呵呵一笑:“他们以为内务府就是给皇阿玛赚钱的,却忘了内务府也是看家护院的。
他们哥几个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早就尽在掌握。”
“他们?不光是太子?还有谁?老八?”
胤佑亮着眼睛追问道。
胤祺点点头:“就是太子和老八。
明显是想把京里的形势搅浑,然后想要浑水摸鱼干大事。”
“干大事?
十弟不在这里,他们能干出什么大事?”
胤佑一脸鄙视:“京城不过那几处大营,再就是托合齐的九门和隆科多的顺天府。
他们是不是忘了,所有的兵都是八旗的!”
五阿哥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
要是康熙不能以雷霆之势迅速赶回来,这京中剧变怕是难免了。
但是现在康熙带着十万大军,正在极北之地与布里亚特人对峙,想要回来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七弟不必担心,十弟离京的时候已经有所筹划。
现在有邬先生居中调度指挥,相信谁也翻不出十弟的手掌心。”
胤祺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急忙告辞:
“老七,做好自己的事,剩下就看他们自己的吧。”
“五哥,我明白。
快过年了,那些奴才们也该回来了。
他们回来以后,咱们手上的人手就更充足了。”
胤佑满脸微笑,满心叹服。
胤祺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七阿哥:
“老七,我早就说了,十弟是算无遗策的。
很多事情他早就谋划过了,也早有打算。
咱们也不用操心,就按他安排好的去做就是了。”
离开七爷府,胤祺的二人抬快速走过街头。
已经快要宵禁了,被巡城的发现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麻烦这种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胤祺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九门提督托合齐,沉着脸眯眼问道:
“托合齐,你这是不认识爷了?”
“不敢,奴才托合齐见过五爷。”
托合齐坐在马上一拱手:“请五爷恕奴才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托合齐,既然知道是本王,为什么还不让开道路?
你挡在本王马前,意欲何为?”
胤祺冷冷训道。
托合齐呵呵一笑:“奴才早就想邀请五爷喝一杯,可惜五爷一直忙没得空。
今天既然有缘见了,择日不如撞日。
不如请五爷移驾,奴才陪您喝一杯,您看可好?”
胤祺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显:
“时辰太晚了,本王想早点休息,就不陪你喝酒了。”
托合齐呵呵一笑:“五爷,那奴才到五爷府上叨扰一杯如何?”
五阿哥一听有些迷糊,这位九门提督想要干什么?
托合齐投奔在太子门下虽然是个秘密,但五阿哥却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五阿哥执掌内务府,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他?
“托合齐,不请自来已经是恶客了。
你这强行上门叨扰,岂不失了体面?”
胤祺本能地怼了回去。
托合齐并不发怒:“五爷,赶上了,就是天意。
有句话说得好,天意不可违。
既然如此,奴才当回恶客又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调转马头,轻喝一声:
“来人,随我护着五爷回府。”
托合齐的亲兵一拥而上,把胤祺的二人抬小轿围在当中,喝令轿夫迅速赶回五爷府。
胤祺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托合齐此举看似异常,却发生在夜深人静之时。
他的二人抬隐在一队马匹之中,外人看着只以为是骑兵在巡逻,谁也看不出里面还躲了顶轿子。
再说了,这个时候街上早就清了好几遍了,根本没有行人。
要是托合齐想干坏事的话,悄悄动手谁也发现不了。
如此说来,托合齐要去自己府上喝酒,应该是有所深意的。
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胤祺心里大体明白了,看来自己这位太子二哥是打上内务府的主意了。
毕竟内务府最着名的就是钱多人多,不管是谁掌握了内务府,都是一个极大的臂助。
没等胤祺想清楚如何应对,二人抬停了下来。
胤祺透过轿帘一看,果然回到了自己府门口,而且是在最偏僻的东角门。
“五爷,到家了。
奴才自己备了佳肴,陪着五爷小酌一杯,也算是对得起这良辰美景了。”
托合齐下了马,伸手从属下手里拿过一个食盒。
看那架式里面应该是装了不少好吃的,托合齐拿在手里有些沉。
这位九门提督嘿嘿一笑:
“五爷,奴才听说您府上可是存了好几坛汾酒,不如咱们今天晚上就喝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