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现在一片太平。
太子监国,张廷玉主持,六班按部就班地完成着各项政务。
从全国各地汇集来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四阿哥胤禛现在已经回府休息了,康熙老爷子已经出发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表演了。
那封信被他藏在最隐密的地方,每个字他都能背得下来。
他现在已经选择了相信乌喇纳拉氏,毕竟嫡子十分像他。
每一个见过孩子的人,都会对他灿然一笑,连声夸奖孩子精神,跟四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几次抱着嫡子进宫见母妃,德妃都笑着说跟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一定是有人想要搞他的心情!
胤禛抱着嫡子,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跟他抱着其他庶子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胤禛觉着自己错怪了福晋,越发小心地陪着乌喇纳拉氏。
乌喇纳拉氏见四爷回了头,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阿弥陀佛。
正好顺坡下驴,娇嗔一番把这件事抹了过去。
雍亲王府再次恢复了几个月前的和谐祥和。
这几日胤禛发现一个问题,南边漕运来的粮草似乎少了很多。
他立即给漕运总督曹寅发文责问,同时派出户部官员沿着运河一路向南查看。
康熙皇上带着十万兵马在极北之地征伐布里亚特人,靠的就是后方的粮草。
不管多么困难,都不能断了北方的粮草。
这个觉悟胤禛心里很清楚。
六天之后,派出的官员回来了。
事情很简单,最近天气大寒,黄河以北的运河上结了冰。
运粮的漕船被冻在河里,无法前进。
漕帮正在组织人手把粮食转由陆路运往京城,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很多。
胤禛虽然着急,却也无能为力。
只能下令沿途地方官府全力配合,务必保证粮草尽快北运。
老四急得直跳脚,忙得脚不沾地,老八胤祀却很悠闲。
花园的亭子用布帷围上了,里面生了火炉,十多个读书人正在饮酒作诗。
刚刚八阿哥胤祀还在陪着他们喝酒,可是没喝两杯竟然醉了,看来八爷的酒量不行。
酒量不行的胤祀现在两眼清明,含笑看着成文运:
“老成,丰台大营你可得给我看好了。
按现在的形势,或许用不了几天,就该你起兵平叛了。”
成文运是个儒将,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请八爷放心,就算是到这里见您,丰台大营都是在警备状态,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嗯,万事小心,尤其是注意不要让人偷营。”
胤祀看了看成文运,心里不由地想起梦里他被老十三偷营当场噶了的情形:
“老成,你营里有叫张雨的军官吗?”
他只记得这一个名字,在梦里这个张雨是成文运的属下,似乎是老十三的心腹。
梦里,好像就是这个张雨拔刀杀了成文运。
成文运摇摇头:“八爷,奴才营里并没有叫张雨的。”
其实这个很正常,在老八的梦里,胤祥在清理库银失败后,把张雨等属下送进了军营熬资历。
可是现在,老十三跟了老十,混得顺风顺水。
那个叫张雨的属下,现在正陪着胤祥在贝加尔湖畔看雪呢。
听到这话,胤祀心中疑惑,却只能点点头:
“一定要严加排查,发现有异,格杀勿论。”
成文运答应下来,立即提议到:
“八爷,明天奴才安排一营士兵悄悄进城,就住到东岳宫里。
那里距离王府近,一旦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胤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好,要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城里有隆科多在,王府里也有护卫,谁想要害我还是要仔细掂量一下的。
成文运,记住一条,只要接到手令,就立即行动。
不管是谁胆敢阻拦,只管给爷杀过去,千万不要有任何迟疑。”
在梦里,这小子就是犹豫之中被老十三偷了营。
现在虽然没有了老十三,但是京城毕竟还是有很多达官显贵。
要是到了关键时候这小子不敢下手,那还是会误了自己的大事。
要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手,成文运绝对是不能留的。
成文运用力一拍胸脯:“请八爷放心,一旦得到八爷手令,奴才定当率丰台大营奋勇杀敌!”
送走成文运,胤祀一脸从容。
梦里这个成文运败在老十三手上,可是现在老十三正在极北之地餐风饮雪呢。
再说了,他的手上还有几张暗牌,到最后拼命的时候,拿出来是会吓死人的。
暗流涌动的氛围里,太阳每天都正常升起。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无边的寒冷里,正在酝酿着一种极致的冷酷。
五阿哥胤祺乘坐着一辆二人抬,悄悄进了淳亲王府后角门。
这两位所有人眼中的闲散王爷,在一间密室里静静地喝起了茶。
“五哥,十弟这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了,不会出事吧?”胤佑有些担心。
老五倒是满不在乎:“你不用替十弟操心,还是说说京里的事情吧。
这几天,老二他们几个可都没闲着,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胤佑捶了捶自己的腿,天寒地冻的,那条伤腿酸麻难耐:
“五哥,我这腿又开始疼了,看样明天又要下雪了。
我倒是听说,最近南边来的粮草少了一半。
四哥查了半天,说是都冻在运河里了。
听说山东巡抚蒋陈锡已经动手了,发动了十万民夫破冰运粮。
要是再下一场大雪,这粮草就更难了。”
胤祺皱起眉头:“十万民夫要吃多少粮食?
怕是南边运来的不够他们吃的。
这个蒋陈锡,看着平时挺稳重的,怎么匆忙中竟然出这样的馊主意?”
“五哥,我这些天已经走访了留在京里的康亲王椿泰、庄亲王博果铎和简亲王雅布。
椿泰年纪轻轻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次皇阿玛御驾亲征把他留在京里养病。
前段时间我已经把十弟的药送给他了,这次看已经好了很多。
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表示会约束好正红、镶红、镶蓝三旗,听从咱们的号令。”
胤佑借着宗人府的差使,去看望生病年老的旗主王爷,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胤祺眉头一皱:“七弟,他们对旗中事务掌控情况如何?
会不会已经被人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