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秦铮年蹲下身,用干毛巾帮新婚妻子的脚擦干净。
谢檀雅脸红红的,她跟秦铮年虽然早就领证,但住一起还是今晚,属于洞房花烛夜。
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男人会心细的在她洗完澡帮她擦干脚上的水汽,还把她头发擦干。
“好了,咱们也歇下吧。”
谢檀雅有些失望,这可是他们的新婚夜。
这让她想起从前跟江锦程,同样是新婚夜,那人却喝得酩酊大醉,他们成为正式夫妻还是在一年后。
他升职需要谢家的助力。
也是那一次,她怀上小满,再然后,他们就再没有夫妻生活。
往事不堪回首,难道这个男人也想敷衍她?
正想着,谢檀雅就觉得身体一轻,人就被打横抱起。
“啊”猝不及防的,谢檀雅吓得小小的尖叫一声,连忙搂上男人的脖子。
“你、你要干嘛?”
暖黄的灯光下,映着小娇妻泛红的脸,潋滟的眼波让她增添了几分柔媚,秦铮年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谢檀雅。
“你说呢?”磁性低哑的声音吹在她耳边,惊得谢檀雅差点丢盔弃甲,还有他看她的眼睛,很是烫人。
这人,这人怎么白天和晚上不一样,完全判若两人。
“还是说,你的月事还在?”
谢檀雅想捂脸,不敢看人,“没,早走了。”
这小声平常的一句话,却如同火炭落进干柴,秦铮年猛地把人压进被褥。
他低头亲她的发旋,亲她的额头,最后停在她的嫣红上。
没有年轻人的青涩试探,只有沉淀多年的深情与急迫。
像老房子着火,一旦点燃,便烧得热烈而汹涌。
他的探索带着烟草的涩,却烫得谢檀雅浑身发软。
但她也不忘回应他,这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秦铮年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轻轻解开她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藏不住骨子里的急切。
“檀雅,”他贴着她的耳边,气息滚烫,“我喜欢你,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待你。”
质朴的宣誓,听在谢檀雅耳里,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我也是。”
灯熄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不可描述的身影上。
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也幸亏他们的婚房在楼上的最边上,底下又是杂物间,否则就两口子夜里的动静,得让家里的另外两个当事人都要被迫听一夜床板的“咯吱”声。
**
林霜带着夏海棠回到自家小院,天上繁星点点。
院子里陆钧接了一盏灯,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灯亮了。
来家属院林霜才知道,在这里住,电费不用给钱。
去军区医院看病也只要拿着结婚证,就能享受免费医疗,难怪这个年代的人都想当军嫂。
久违了几个月,林霜十分想念这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才是她的家,是她和陆钧共同筑建的小家。
“哇,林霜,这就是你家啊,布置的真温馨,瞧见你这小院,我都嫌弃筒子楼了,住着没劲。”
“楼房多好啊,干净,下雪也不用扫雪。”
“我宁可扫雪,你都不知道,住筒子楼就没有隐私,吃个鸡蛋都要被围观,打个喷嚏都要被人说,更不要说带人回家吃饭。”
“只要你敢带,不出一个小时,各种传言就甚嚣尘上,烦不甚烦。”
“你有对象?”
“没有没有!”夏海棠连忙摆手,天老爷,眼前这位可是未来小姑子,可不能让她一开始就误会她。
见夏海棠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林霜也不会像个八婆一样追着人家打听。
“快进屋里吧。”打开堂屋门,林霜邀请夏海棠。
夏海棠正逛得起劲,暂时不想进屋。
“哎呀,你让我先看看,我好喜欢你这院子。瞧瞧这地板,还铺了鹅卵石,林霜,你真够讲究的。”
“这是石榴树吧?哎呀,开花了呀,今年是不是能吃到石榴了?”
林霜也才注意到,绿叶缝里,长了十多朵红色的花,大伯娘栽种的时候,还是小树苗,按照一般规律,起码三年才会结果,如今这样,应该是被她浇了灵泉水的缘故。
“嗯,应该……能熟吧?”
林霜还注意到,墙角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以及用油布盖着的煤炭粑粑,肯定是陆钧忙里偷闲准备的。
把人让进屋,林霜就去厨房烧热水,“你先坐会儿。”
夏海棠哪里闲得住,跟个尾巴似的跟上。
“呀,没想到仙女也会用土灶?”
“你不会用?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
“我把定量都换成食堂饭票,再交一些钱,基本不用做饭。”
林霜眼睛亮亮的,“这个可以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夏海棠点头,“我觉得也是。”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狐疑的盯着林霜。
“等等,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你听错了?”
“真没有?”
“真没有!”
“好吧,其实总吃食堂也腻,我赚的钱基本都填在吃的上,每个月还得从老爷子那抠。”
“你爷爷不是乌城人吧?”
“不是,我家在燕京,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没了,我爸在我五岁时给我娶了后妈。”
“那后妈面甜心苦,等不及把我养大到十八岁嫁人,暗搓搓磋磨我,想把我早点弄死,有一次因为我打碎一个碗,就把我打一顿,关房间里三天,我发烧了。
差点被烧成傻子,还是邻居起疑心,通知我爷爷。”
“我爷爷就把我接走,从此就养在他老人家身边。反正吧,我跟后妈一家,势如水火。”
“所以,你是被后妈算计来边疆的?”
“也不算。两年前我后妈偷偷给我报名上山,去最偏远荒凉艰苦的地方垦荒。”
“不过,我设计出一款大马力军用运输车,有上边干涉,去留随我,我便想来乌城看看。”
“你有亲戚在这边?”
夏海棠,“林霜,有没有人说你多智近妖?”
林霜无语,“我随便猜的。”
“能猜到也是因为你聪明。”
两人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不急不缓的拍门声,紧接着是汤嫂子熟悉的声音:“小霜,你回来了?我瞅着你家灯亮了。”
林霜连忙起身去开门:“汤嫂子,是我,进来坐,我正烧点水喝。”
“不急,你等着啊!”汤嫂子转头就跑,一会儿功夫,拎了一只篮子过来。
“来来来,我带了花生瓜子,咱俩好好聊聊,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家属院的瓜一茬一茬的,吃得我都撑了。”
夏海棠睁大眼睛,这每个字她都懂,但拼在一起咋像是在听天书。
不过,她很快就懂了。
原来讲的是八卦啊!
八卦谁不爱听?夏海棠也学着她们,瓜子磕得飞起,听得津津有味。
“那谁?李春花,把大丫二丫都卖掉,说什么是表哥。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人转手又把人卖了,后来公安查到两个丫头的情况,发现都比她们在自个家好,人家压根不愿意回来。”
“组织上找到吴江,吴江自称不知情,上边也找不到证据,但他起码有失察之责,这不?转业了。”
“老话总说,妻贤旺三代,娶媳妇啊,真得眼睛睁大了瞧,模样过得去就行,关键得看人品。”
“像李春花这样的,我真是少见,等着吧,回到地方,没了束缚,吴江不跟她离婚另找算我输。”
“对了,还有你大姨家那门姻亲,那啥?曲昭回来了,据说闹着想让养父母帮她离婚,不知真假。”
“还有,曲家还来了别的人,一个漂亮的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太过活泛,看着不像个安分的,你可得跟你两个哥哥提个醒,别中了人家的招,我瞅着,要是曲家邀请他们回家吃饭啥的,最好不要去。”
夏海棠眼睛微眯:林霜的两个哥哥?那不就包括秦策?那可不行,那是她看好的肉。
或许是这一刻这姑娘的气场太强,总算让汤嫂子注意到她。
“看我,只顾着说话,倒是忘记问这姑娘是谁?”
“汤嫂子,这是夏海棠,我朋友。”
又转头对夏海棠道,“海棠,这是汤嫂子,叫苏静,家属院最照顾我的人。”
夏海棠一听,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汤嫂子好!”
“哎,好好好,夏同志是吧,你长得真俊啊!”至于人家肩膀上的伤,她也不好问。
“汤嫂子,你叫我名字吧,夏同志太生份了。”
“好好好,夏海棠。”
送走汤嫂子,林霜也给夏海棠烧水洗澡。
洗完后,睡觉是个问题。
“我睡小房间吧。”夏海棠提出,她虽然想跟林霜睡一张床,好聊聊女同志之间的私密话,但想到那是人家夫妻恩爱的大床,她是咋也不好去躺。
林霜心里也松口气,“你是伤员你说了算,放心,我给你铺新床单,枕头套也给你换新的。”
夏海棠满意了,躺上去柔软得很,比她的硬床板不知好多少倍,可能是床太过舒服,夏海棠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睡梦里,她抱着秦策使力亲,简直为所欲为。
林霜担心夏海棠睡不惯,睡前用精神力看了下,然后乐了。
没想到夏海棠还有这种癖好,抱着枕头都能亲笑,还好她换了新枕头套。
林霜也很困,她心里依然挂着陆钧,但耐不住身体的困倦,很快就睡沉过去。
幻想陆钧半夜回房的戏码没有,林霜醒来天已经大亮。
眼睛大睁着数椽子,不想起来。
习惯大姨这段时间的照顾,林霜也懒了。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哦!
另一边。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谢檀雅微肿的眼尾上。
眨了眨卷翘的睫毛,谢檀雅悠悠转醒。
动了动酸胀的身体,才发现她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
想到昨晚的一夜荒唐,谢檀雅有些不可思议。
她听人说,老男人最好不要嫁,那方面给不了你想要的。
但哪曾想到,这人身体有多好?要不是她连连求饶,哪里肯放过她?
这哪里是不中用的老男人,这应该比大多青壮都强吧?
江锦程跟小三杨柳号称真爱,江锦程还不是一分钟不到就倒,杨柳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羞辱她,还在她面前夸那男人有多强。
真是的,还是见识少了,看看她家老秦,这才是真的强,好么?
“想什么呢?”
谢檀雅吓一跳,心虚的把头埋被窝里。
哪曾想这人手不安分。
“你、你别胡来,不是要上班去么?”
“机器也要休息保养,我这是休婚假,我有三天时间,可以好好陪陪你,你想想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
听听,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手却不老实。
“别,天亮了,我该起来做饭,我们年轻人总不能让妈给咱们做,像什么话?”
“无妨,我们家不讲究这些,回头我找个亲戚来家里,你和妈都不用再下厨。”
谢檀雅放心了,让她写文章,她能写出一朵花,让她做饭,她能把厨房烧了。
“再睡一会儿,瞧瞧你才睡了多久?两个小时都没。”秦铮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
谢檀雅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
“是是是,怪我,还酸么?我帮你揉揉。”
谢檀雅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贴着他宽阔有力的胸膛。
“嗯。”
秦铮年低笑,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按揉:“怪我,昨晚没轻没重。”他顿了顿,眼神软得像化了的蜜糖,“以后我会注意。”
谢檀雅嗔怪地掐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这是他亲手为她打的。
“檀雅,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嫁给我。”秦铮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我以为后半辈子就守着回忆过了,是你让我觉得,日子还能这么暖。”
谢檀雅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也是,谢谢你,铮年。”
两人到底没能继续睡,可能是长久以来的生物钟作怪。
温存了一会儿,两人收拾好出了门。
下楼时,秦奶奶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煎蛋、还有秦奶奶亲手蒸的豆沙包、葱油饼。
谢檀雅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人,“妈,抱歉,我起晚了,以后我会学着做,尽量帮你分担。”
秦奶奶粗略打量了儿子儿媳的状态,瞧见儿子眼尾藏不住的春意,心里有数了。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按照你喜欢的来就是。”
这下子,谢檀雅越发觉得嫁给秦铮年嫁对了。
就冲这个婆婆,她也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