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知更鸟这副试图追问到底的模样。
(看样子,不给这位美丽的翅膀小姐解释的话,她不会听我们继续讲下去了)
(嗯,那就告诉她吧...希望她能够相信)
流萤和大丽花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点了点头。
“知更鸟女士...我的目的只关乎一次重逢,一次拯救,一场诀别”
“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流萤已经做好了透露一部分信息的准备,进而换取知更鸟的信任。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明明上一秒还在质问她们的知更鸟,突然又转变了态度。
“流萤小姐,你刚才的神情和口吻,我常常在一些观众身上见到”
“神情...?”
“是的,神情”,知更鸟微微点头,“那是描述自己心中最为美好事物时的神情,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看着流萤谈及【重逢】二字时的表情,知更鸟脑海中想起了她和观众们见面时,观众们脸上的表情。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不会让她相信。
真正的重点是...她想起了自己的兄长星期日。
过去的他,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这次重逢,对流萤小姐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
于是,在初步的信任建立后。
知更鸟顺着流萤和大丽花的话语,开始回忆起【梦主】身上的异常。
“在我第一次离开匹诺康尼时,【梦主】为我送上过一份临别礼物——一句【律令】”,知更鸟思索道。
“自那之后,我便踏上了【同谐】命途,以行者的身份,行使相应的力量”
“...直到我为谐乐大典再次归来”
“在【梦主】融汇的十二时刻,我出现了失声的症状,【同谐】的力量也开始衰微。
讲到这里,知更鸟忽然闭上眼睛,尝试调动同谐的力量。
“唉...但在流梦礁,我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发现真的没有异常后,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因为这更加印证了眼前两人的话语。
(一旦离开梦境来到流梦礁,就都恢复正常了啊...)
“我想,那时他曾指向的【命途】,未必名为【同谐】。也因如此,我和美梦逐渐无法相容”
“过去是【梦主】为我进行调和,在他无暇他顾之时,我才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一切异常似乎都被【梦主有问题】这个句串联了起来。
一旦代入到这个语境下,一切疑惑也都有了解答。
“那么,他走上了哪一条命途?”
听着知更鸟的话语,流萤连忙追问道,这正是她们要调查的东西。
“尚不清楚,与此有关的线索不多”,知更鸟摇了摇头,“但我怀疑是...”
——【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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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秩序两个字从知更鸟口中说出时。
如果要论情绪波动,最震惊的并不是流萤和大丽花,而是天幕外的人们。
【和匹诺康尼的梦境融为一体的梦主,居然是践行秩序命途的命途行者?】
这怎么可能呢?
人们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同谐庇佑下的梦境】,不就成了一句虚假的谎言?
“等一下!让我缓缓...”
希罗多德连连摇头,脑海中的思绪一时间有些宕机。
梦境的掌管者,居然不是同谐,而是秩序的命途行者。
不仅如此,他还是同谐家族的前任族长!
没多久,待稍微平复心情后,希罗多德在纸上写下了三个问题。
“首先,歌裴木究竟是什么时期的人?他是否和钟表匠一样,都是匹诺康尼的建造者?”
“第二,梦境究竟是如何诞生的?是整个家族协力,利用同谐的力量将其构筑;还是由歌裴木主导建造”
“以及第三点——歌裴木是背叛了同谐的命途,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秩序的命途行者,亦或者他是同谐和秩序的双命途”
这三个问题看似很多,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解答一个问题。
【笼罩匹诺康尼的命途究竟是秩序还是同谐】
在他看来,这是极为重要的,甚至于关系到家族的法理性。
碍于信息差的缘故,希罗多德并不知道秩序和同谐相融的事情。
所以将两者看做了非此即彼,互相对立的事物。
...
“嗯...第一个和第二个本质上是一个问题”
“在我看来,梦境的诞生应该不全是歌裴木的关系,或许他也参与其中,但绝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还记得么,天幕曾提及过匹诺康尼的历史——家族是哈努努消失后,才被邀请来的【助力】”
看着希罗多德提出的问题,一旁的索福克勒斯是这么想的。
哈努努率领的犯人,是匹诺康尼第一批势力。
而钟表匠,以及其他那些繁杂的势力,都是在哈努努他们反抗公司的时候,由寰宇各地被吸引而来的帮手。
在之后,才是家族降临,并将匹诺康尼全面改造成为了同谐的领地。
“且不论最初的那批犯人去了那里,也不知道钟表匠是否真的是无名客”
“但家族,一定是同谐的家族,而不是自以为【同谐】可本质为【秩序】的势力”
“至于第三点...我想——同谐并未将目光从匹诺康尼移开”,索福克勒斯将手指在了【歌裴木背叛了同谐的命途】这句话上,随后又逐渐移动到了【同谐和秩序的双命途】上。
“只是歌裴木在将梦境化作自己的身躯后,凭借对梦境的掌握,用秩序阻碍了同谐的流动”
“从践行【同谐】到踏入【秩序】,这段过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导致他的理念和思想发生了剧烈变化”
“关键或许就在...”
他从希罗多德手中拿过笔,随后在纸上补充着。
【那场焚毁他身躯的大火】
“神明赐予我们天火,也赐予我们神圣的磨难。便令它们存在吧,你我皆属凡人,生来便要去爱,去受痛苦”
索福克勒斯重复着歌裴木吟唱的律令。
“律令,律令...呵,和秩序是多么契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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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情绪如浪涛般翻涌。
刚刚才经历了砂金的故事,本以为接下来会稍微平静一会。
不曾想,转眼间又抛出了梦主“背离”同谐的可能。
然而,事情的真相如何。
希罗多德和索福克勒斯两人的猜测是否正确...目前还无从得知。
.....
“秩序么...”
听着知更鸟讲述的话语,两人脸色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陷入了思考。
“多谢,知更鸟小姐,你帮我们解开了许多困惑”,流萤如此说道,“但【梦主】倒向的命途...我们有不同的猜想”
“不同的猜想?”
知更鸟有些好奇,
“跟我来吧,到眼见为实的时候了”
...
知更鸟怀疑歌斐木已经行于另一条命途——【秩序】,可流萤却对此有着不同的意见。
于是,在大丽花的带领下,知更鸟离开了刚刚的“小屋”,转而出现在了一处高台上。
在这里,镶嵌着一块墓碑。
【博雷克林?铁尔南】
“博雷克林?铁尔南...我记得这个名字””
知更鸟低声念诵着石碑上的名字,“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游侠,历史上匹诺康尼遭受虫灾时,是他奋不顾身守护住了美梦”
“这就是我们必须来这里的原因,知更鸟女士。我们怀疑,【梦主】在背离家族之后,倒向了【繁育】”
“繁育?怎么可能...”
她完全不敢相信流萤的话语,梦主怎么可能是繁育的命途行者。
这比秩序都要来的惊骇。
不,哪怕说他是存护,也都比繁育更有可能。
“所谓的历史早已逝去,但人们的记忆却沉积在忆域之中”
“倘若能得其法,我们就能洞穿时间,将过往从混沌中打捞出来”
看着知更鸟诧异的神情,大丽花并未解释,只是摆出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随后开始汇聚忆质,将过去的景象重新打捞出来。
下一秒。
那段被埋藏在过去的【背叛】,便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虫群引发的每一场灾难,都伴随着无数的牺牲者。一些名字留下了,但还有一些人...不但被遗忘,还遭到了背叛”
...
这是梦主【歌裴木】第一次以真实模样出现。
而他初次登场的契机,居然是源自对【AR-214】的背叛。
啊——背叛,这也是同谐所包容的事物么?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
【不错,你又或我,仇敌唯有那可憎命数】
“那你又为什么...为什么...”
穿着火萤铠甲的AR-214,拖着重伤频死的身躯依靠在墙壁边。
她气息微弱,完全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明明她是在帮助这里的人对抗肆虐的虫群。
为什么,为什么...
“冷静些吧,孩子,挣扎徒增苦痛”
面对这遭自己背叛的战士。
头顶光环的歌裴木只是微微摇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我方才施予的一击,虽不光彩却绝无错失——今时此地...”
“你已必·死·无·疑”
不,他笑得越发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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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谐,秩序,繁育。
如罗生门一般,在人们心中交织。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居然接二连三抛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
知更鸟认为,梦主背离了同谐,倒向了秩序。
可流萤认为,梦主倒向的是繁育。
不得不说,如果光看这两种说法,其实流萤更有说服力。
毕竟她的诞生就和繁育密切相关,肯定也能认出类似的力量。
而知更鸟,她毕竟不属于秩序。
但紧接着,吴承恩便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
“但繁育未免也太...太荒谬了,梦主怎么可能踏入繁育呢?”
“我记得到目前为止,繁育命途上的势力,都是塔伊兹育罗斯的虫群...哦,还有铁骑”
他如此思索着。
但就连格拉默铁骑,也是基于这一点被制造出来的,所以要依靠【女皇】才能维系自身的存在。
可是,在歌裴木身上,看不出【极致孤独】和【离群】这两种概念。
并且他本身就是家族的一员,在【万众一心】这种同谐的概念下——孤独?应该只会觉得嘈杂吧。
“完全看不出他踏入繁育命途的可能性”
吴承恩摇了摇头,目光在画面中的歌裴木身上停留。
虽然不知道繁育命途是否有限制,但歌裴木确实不像。
说实话,虽然眼前是他背刺【AR-214】的可耻景象。
但不得不承认一点,至少光从这里来看,歌裴木更像是在为了【维护梦境】,而做出这种事。
当然了,吴承恩并不是在为歌裴木洗白。
这件事本质上十分可耻,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如果歌裴木在这时为了维护梦境,而对抗虫群。
那他就没有理由,投入繁育的怀抱了。
这是矛盾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
“既然是要对抗虫群,为什么要背叛这位格拉默铁骑呢?”
“按理说,有她的帮助应该更加便捷才是”
.....
如果抛弃一切外在因素,也不去讨论歌裴木踏入繁育命途的可能性。
总之——将一切因素全部排除,假设他真的从同谐转入了繁育。
那么问题便油然而生。
“此刻的梦主,已经和匹诺康尼的梦境融为一体”
“而他自身又属于繁育的命途行者,那么梦境本身应该会被繁育的力量浸染,进而表现出一些【繁育】的特质”
特质?
推导到此处,人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要说特质,早在故事的开端处,天幕就已经将其展现出来了。
现实和梦境的夹层中游荡的——【虫群】。
在之前,人们将其视作了【AR-214】在讨伐虫群时,将一部分记忆刻录在了梦境的忆质中。
而当流萤进入后,同属于铁骑的力量,便将其重新唤醒。
可若是放入这么一个前提——【梦主转入繁育】
那结论似乎就要随之转变。
【梦主隐藏着他的罪恶】
在这处隐藏起来的原始梦境中,繁育的力量已经悄然啃食其梦境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