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发展,又进入了下一个节点。
一只迷了路的知更鸟,与一只希望赴约的火萤。
两人在“记忆”的引导下,在此处会面。
可谁也没有想到,两人的交谈中,竟会牵扯出这么一桩秘辛。
【梦主或许早已背离的同谐,转投其他命途】
但眼下,最令人好奇的是——歌裴木为何要背叛这位出手相助的战士。
.....
“可我...分明是在...帮这里对抗虫灾...”
AR-214忍受那剧烈的疼痛,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挣扎着想要得到答案。
正如天幕外的人们一样。
“不错,虫群肆虐横行,一位格拉默铁骑行经此地,不问回报投身战场,这实在值得钦佩”
歌裴木弯腰欠身,表示着自己的敬意。
啊,何其讽刺的一幕。
身着这司铎袍的人,居然是一个暗中下手的背叛者。
紧接着,他转而看向四周,同时袒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可你是否想过,为何偏偏在那之后,虫灾变本加厉?”
变本加厉...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装甲面罩下的AR-214瞳孔猛地紧缩。
她看向歌裴木,被挡住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难道是...”
怎么会呢...离群的铁骑在心中呢喃着。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可是...这绝非她的本意。
“正是如此”,歌裴木挺直了身体,如此应答道,“为清剿虫群而生的铁骑,竟是行于【繁育】的命途行者...”
“啊——美梦从未渗入【繁育】,是你将其带来此处”
“如今...”,歌裴木的视线停留在AR-214的身躯上,注视着死亡在她身上流动,“唯有你的死亡,才能将其除去”
“不...怎、怎么会...”
当这残酷的真相从歌裴木口中说出的瞬间,垂死的AR-214不知从哪来涌现了一股力量。
她挣扎着,装甲与身后的墙壁碰撞,发出撞击声。
可终究是无法移动。
“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回到这里”,她近乎恳求的看向这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仇人,希望他能让自己离开。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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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啊。
不惧死亡的格拉默铁骑,此刻居然向敌人发出请求。
但人们瞧的很清楚,这绝非是贪生怕死的懦弱之人。
因为怯懦之人,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加入战争,来保护受虫群威胁的匹诺康尼。
这与她压根没有关系。
“不愿毫无意义的死去么...”
看着画面中【AR-214】的死亡,庄周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位被称作【AR-214】的无名铁骑,只是不想这般毫无意义的死去。
更准确讲,她不想死在这无人的角落里,就和曾经的同伴一样,死在虫群肆虐的战场上。
最后被人遗忘。
“繁育的命途就像是无形的诅咒,缠绕在这群铁骑身上”
“纵使背离了自己的使命,逃离了沦为兵器的命途,到头来还是要在孤独中死去”
...
说实话,如果不是流萤的关系,其实人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去在意AR-214的命运。
死亡与否,也不会引起人们太多的感触。
然而,当人们借由流萤的视角,知晓了格拉默铁骑的故事后,态度便悄然转变。
多少也能明白了眼前这位【逃兵】的想法。
“不愿被利用,不愿作为工具毫无意义的死去”
“希望找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希望找到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
“嗯...就和流萤一样”
可命运就是这般残酷。
脱离了集群后的流萤找寻到了自我,却需要遭受【失熵症】的折磨。
而渴望找寻自我和存在意义的【AR-214】,却在一切都未曾实现的情况下,就遭到了自己拯救的世界的背叛。
最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在这处角落里...死去。
命运呐,总是戏弄他人。
有时候,甚至令人为之沉思。
究竟是在浑浑噩噩中被推搡着度过一生,还是要睁开眼观察这苦难的世界。
哪一种生活方式,有着最少的烦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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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故事的结束,总是会令人感到哀伤。
然而,看着眼前垂死的格拉默铁骑。
歌裴木没有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似乎在以旁人的角度观察一切。
“正因如此,我才说那一击并不光彩”
“探究你的秘密,是为了美梦;将你击落,却出于窥见永恒后的私心”
他坦然承认了一切,自己的罪行,自己的私心,自己的贪婪。
毫无避讳,毫不后悔。
【11:45——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随着律令被吟诵,周围的忆质也随之涌动。
“你将成为我最为阴暗的一桩罪行,也将成为一项伟业的起始”
“我将以你的残躯,为【永恒乐园】奠基”
话音未落。
忆质已将【AR-214】彻底吞没。
这背离了自己的“集群”,希望找寻到自我意义,却终究未能找到的铁骑。
在这一刻,陨落。
.....
过去的记忆随之落幕。
而在亲眼目睹了这些被打捞起来的过去后,知更鸟陷入了沉默。
她怎么也想不到,【梦主】的过去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件事。
背叛...
不,重点不是背叛,而是...
“为【永恒乐园】奠基?”,知更鸟呢喃着梦主最后的那句话,眼神中满是疑惑,以及一丝...不安,“这是...”
她听得出【梦主】的暗喻,所谓的残躯其实是代指铁骑所行的繁育命途。
可正是因为她能够听懂这些暗喻,心中反而惴惴不安。
(不,不会的...)
知更鸟隐约有了些猜测,却始终不敢作定论。
她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孩。
恰恰相反。
在某种意义上,常年奔走于各个世界的她,甚至比深度参与政治的星期日,要更加了解【现实】的残酷。
然而,还不等继续细想,一旁的流萤忽然开口,打断了思绪。
“那时她正在试图逃离自己的命运...”
知更鸟下意识转头,看向流萤。
“但在匹诺康尼发现虫群时,她没有袖手旁观。即便她仍在抗争虫群时死去,但那不是命运再次追上了她”
“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良知,懂得怜悯...”
流萤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知更鸟她们听。
...或许,也是在说给AR-214听。
“她...是你的朋友吗?”
“是...”,流萤点点头,“甚至很多时候...像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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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听着流萤的话语。
刚刚还在为【AR-214】毫无意义的死亡,而发出感慨的庄周忽然开口。
“我应该为此道歉”,他这么说着,目光注视向天幕中的流萤。
“她并非是在无人的角落中孤独的死去,而是在一场保护他人的伟大抗争中战死”
“是啊,她遭人暗算,来自背后的利刃贯穿了她的心脏”
“这就是她留下的痕迹和意义”
庄周的想法因为流萤的话,发生了转变。
刚刚他还为AR-214没有找到自我的意义而惋惜。
但流萤的话音让他惊觉。
这离群的铁骑,早已找寻到了这份意义。
自己错了。
.....
格拉默铁骑,一群为了抵抗虫群而被制造出来的兵器。
当做耗材般,为一个只存在于幻梦中的空想帝国战斗。
从这具身体、记忆,认知一直到自身的使命——全都是被他人设定好的【谎言】
这时的【AR-214】只是工具,她的喜怒哀乐都是虚假的,更不存在所谓的【自我】
但当她选择脱离虫群,最后在路过匹诺康尼时,毫不犹豫投身战斗,来保护这里的居民时。
正如流萤所讲的——【因为她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良知,懂得怜悯】
她已经是一个人了。
.....
而除去对于【AR-214】的叹息外。
人们和知更鸟一样,都被梦主的意图所吸引。
【以你的残躯命途,为永恒乐园奠基】?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真的将繁育命途的力量化作基石,一并掺入匹诺康尼的梦境中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个疯子、一个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或许是同为统治者的缘故吧。
李世民其实可以看得出来,就目前这段记忆来说。
梦主并不是要摧毁梦境,相反,他是在保护梦境。
虽然使用的方式有些...不为人所接受。
但说到底,他背刺AR-214的原因,应该没有说谎
——【美梦从未渗入【繁育】,是你将其带来此处。也唯有你的死亡,才能将其除去】
是为看彻底驱除繁育。
可问题也在这里。
“如果他杀死这铁骑,是为了驱散她带来的繁育概念”
“那转头又利用起铁骑的尸骸,来为梦境添砖加瓦...岂不是前后矛盾么?”
真的将繁育命途融入梦境,那不是将梦境改造成了虫群的巢穴么...
这真的是保护,而不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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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我知道这样于事无补,但...实在抱歉。无论「梦主」出于什么目的,也没有让任何人牺牲的权利”
“我向你承诺,在一切结束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把她的作为告诉人们——她应当被美梦铭记”
看着流萤伤感的样子,知更鸟以同谐的名义,向她许以了承诺。
待一切结束后,她必将让这段被隐藏的历史,重新现世。
向世人传唱一位无名英雄的史诗。
流萤微微欠身,“...谢谢”
.....
虽然流萤还在为【AR-214】的事情而伤心,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梦主的意图。
“可有件事,我不明白”
“就算【梦主】意在【繁育】的力量...但银河中不乏残存的虫群,为何非得痛下杀手?”
最令知更鸟最为不解的是,为什么梦主不去抓捕那些本就是繁育命途象征的虫群,而是要对一位格拉默铁骑出手。
按理说,要论繁育,虫群一定是最符合的。
“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大丽花接过话语,“谐乐大典开幕在即,无论【梦主】抱有什么目的,他在此时推进种种行动,不可能只是巧合”
“而你被他选中,将要为【同谐】献唱。无论是否知情,你都一定极为关键”
“原来如此...你们想让我成为【引子】,从忆域中打捞【过去】?”
知更鸟顿时明白了大丽花的意思。
“我需要为此做些什么?”,她问道。
“我要暂时取走你的一段记忆。使它搅动忆域,我便能顺着忆质的流动,灼烧出一条通路,再次打捞出过去的情景”
“无论成功与否,你的记忆我都会妥善奉还”
“.....”
面对大丽花的提议,知更鸟陷入了沉默。
让一位焚化工接触自己的记忆?
这怎么可能,寰宇中谁不知道焚化工肆意毁灭他人记忆的行为和喜好。
更何况,自己和眼前大丽花根本就没有半点信任的基础。
万一她在过程中动了点手脚,恐怕自己完全意识不到。
“我也觉得强人所难——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可以借助【调律】,在我们的意识中留下保险,确保我们不会另有企图”
看着知更鸟沉默的样子,一旁的流萤自然也猜到了她心中的担忧。
是啊。
就算是流萤,面对大丽花这个“多年”的“同伴”,也不会轻易同意她来翻阅自己的记忆。
更何况是初次见面的知更鸟呢,就算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
“不必了,直接开始吧”,面对流萤的体谅,知更鸟却是摇了摇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若你受到伤害,愿那伤害不致使你堕落】”
“这是在家族中流传已久的祝福。我不希望所有信任,都建立于相互威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