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挺…挺好的！刚在与老师对接秘境后续的报告。”
轩明偷偷打量了眼对面，看着药罐不知在想什么的夏桐，到底还是没忍住的悄声问道——
“小祖宗您……身体彻底恢复了吗？上次在医院见您还脸色发白，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小祖宗”三个字轩明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却又带着全然的恳切。
〖…放心，我家里的空气可比联盟医院的营养液管用多了，你看——〗
华悦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边说着还边晃了晃胳膊，灵灵还配合地从他肩头探出头，对着屏幕笑着“卟嘞”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
轩明明显松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些，又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跟着一块沉下来补充道。
“那些仪器，您要是有缺的或者用不上的，我再让他们重新准备。
风眠会长还托我带话，说之前的事……让你别往心里去，联盟现在也有在着手素质课程的安排了。”
〖没事，不用麻烦。〗
华悦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真没在意，旋即指了指，屏幕之外的那堆仪器。
〖东西都挺实用，你们帮我把仪器申请下来，可比什么赔礼都管用——替我谢谢会长，也谢谢你们。〗
轩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夏桐已经在镜头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调侃。
“行了小轩，别耽误我跟我徒弟说话，小心明天给你加三份秘境复盘报告。”
轩明立刻识趣地笑了笑，对着屏幕里的华悦弯了弯腰。
“那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秘境科的门永远为您开着。”
说完，轩明又朝夏桐点了点头，还当真接过了一小罐药泥，这才快步退出了镜头。
屏幕里重新出现夏桐的身影，他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和欣慰。
“这小子，做事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就是在你面前怎么还跟当年刚进秘境科时一样，拘谨得像个学生。”
〖还不是您老人家带得好。〗
华悦笑着回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灵灵的脑袋。
〖说起来，这次仪器的事，是不是又麻烦您跟轩明费了不少劲？
我可是听临棋提到过，那台光谱分析仪，得文那边压了好久都没批给其他实验室。〗
“知道麻烦就好。”
夏桐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
“不过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你提供的技术可比你想的有价值多了——
木槿一直记着这情，这次听说你要仪器，主动拍板给了最高优先级，希望后续能与你家有更多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再说，你在亚克夏拼着半条命护下那么多人，联盟给你这点‘补偿’，本就是应该的。”
华悦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灵灵，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他清楚夏桐的性子，自家老师嘴上说着“应该的”，背地里指不定为了这些“合规调配”的手续，跟联盟的老顽固们吵了多少架呢。
“对了，米可利那小子最近好像挺……奋发图强起来了。”
心知华悦向来不爱谈这些政事上的事，夏桐忽然转移了话题，面上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提醒。
先前的家族聚会，地点是在的兹伏奇木槿安排的饭店，而非华悦家中。
有华悦家的药方救命在先；白川家的长老和木槿表示「朽灵绝对是值得信赖和敬重的人」的事在后……
出于感激与尊重，夏桐没有主动去与朽灵打听，任何关于森林一脉的事，哪怕他多少猜出一些了。
华悦那杯“蜂蜜柚子茶”下去，自己精神得仿若重返年轻——这么近的距离，他还不至于耳背到没听见轩明对爱徒的称呼。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夏桐想着，反正自去年年中那场酣畅淋漓的吵架结束，他与主家的情分也断的差不多了。
“我最近在与琉璃之民处理通道的事，听长老说，那孩子抱着你家里给的东西快啃秃了，还总去请教朽灵先生？”
提到这事，华悦忍不住笑出声。
〖这事啊，其实都怪我当年太马虎，忘加注解了，我…爷爷现在正慢慢翻译呢，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给他送过去。〗
“也好，米可利那孩子天赋高，有你爷爷带带他也是好事。”
夏桐装模作样的“嗯”了声，眼神里却满是欣慰。
……
〖说起来，还有桩事得告诉你。〗
一声感慨作结，夏桐话锋再一转，还压低声音、凑近屏幕，活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八卦，手指虚拢着凑到嘴边。
〖那些搜查官和家族送来的赔礼，现在全堆在我家客厅呢——
什么锐利鸟嘴、龙之牙、黑带……大多都是精灵道具，我都挨个检查过了，没掺次品，全是上等货。〗
“嚯，您老还特意帮我验了货？”
华悦挑了挑眉，指尖轻抚灵灵头顶叶片的动作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藏着点笑意。
〖那是～〗
夏桐得意地哼了声，下巴微微扬起，仿佛在说 “这还用问”。
〖这可是给我洛华夏桐关门弟子的东西，能马虎吗？
不过说真的，这帮人刚开始压根没打算有动静，一个个装失忆装得挺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结果听说源治、花月还有杨梅都备了礼，不知道脑补了啥，第二天就跟赶庙会似的，排着队往我家送东西！〗
【前两位大抵是真来登门拜访的，杨梅估计是忽然想起这事，但又没咱们的联络方式，就顺路送来了。】
“还真是多谢各位前辈‘厚爱’了。”
小悦暗暗分析着，华悦也顺着夏桐的话调侃，眼底笑意更浓。
〖花月那小子倒比我印象中懂规矩，也清醒，得了好处就坦坦荡荡认下，听说你没在还挺遗憾。〗
夏桐回忆着当初的情况，没忍住轻笑几声，旋即停顿半晌，带上了点“他难道真跟不上潮流了吗”的疑惑与凝重来。
〖他还说什么——‘反正也没差几岁，听米可利说华悦也懂音乐，有机会可以去咱店里耍耍，可一定赏个脸啊！’
音乐这东西我真不太懂，但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这么……热闹的歌。
你要是感兴趣，去去也无妨，就是没到年纪别碰酒水。〗
“…… 哈哈，听起来确实很热闹，下次一定。”
或许是夏桐的形容实在勉强——看得出来，他确实在努力往好的方面说了，但年纪的鸿沟，实在不是个能轻易跨过的天堑。
华悦险些没被夏桐那副，“努力理解，但实在不懂”的模样给逗笑。
他虽对“摇滚”有点好奇，可看老师这勉强的形容，也悄悄压下了期待，委婉地接下话茬。
〖这方面你决定就好，我只是代为传个话，哦对，之后让你爷爷找个时间来一趟，顺便把推荐信一起给你带回去。〗
夏桐轻咳一声，迅速扯回正题，语气也认真了些。
〖就是你要的卡那兹市训练家学院的，我早就写好了，比当年给家里小辈们写的还用心。〗
“真的？那可太谢谢您了。”
此刻也不过14虚岁的华悦闻言，立刻眼睛一亮，毕竟这信他可期待许久了。
〖先别急着谢我。〗
夏桐却突然坐直身子，故意卖起了关子，语气正经却藏着点年轻人的狡黠。
〖我跟学院那边谈了谈，他们对你挺感兴趣，也同意你的申请，但有个‘附加条件’。〗
“条件？”
华悦立刻收起笑意，好奇地追问。
〖是啊，你小子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吧。〗
夏桐见他一脸茫然，干脆掰着手指逐条细数，语气中满是溢于言表的骄傲。
〖你可是最年轻的中级培育家，还有独家能量方块配方，更是‘森穹脉络定位法’的研发者——
虽说没学位，知道这事的人也少，但就凭你给临棋画的那手模型，能量学领域没人敢小瞧你。
学院说了，可以给你开绿灯，满足你不定时跨级申请考核的请求，让你尽快毕业。〗
华悦心里一动，已经隐约猜到了下文。果然，夏桐神情一定道。
〖作为交换，你得偶尔去其他城市的小镇学校当助教，加入乔伊家和洛华家的慈善教学项目——也就是你家里人发起的项目。
简单说，就是帮着带带培育家入门课，或者讲讲基础能量知识。〗
说到这儿，夏桐忽然凑近镜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耳朵”。
〖说白了，这就是给你刷名声呢——你三进三出未知秘境，一直平安顺利，联盟早就把你划进‘重点培养名单’了。
这种慈善教学既能积累资历，又能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本事，百利而无一害。〗
“我就说您和学院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空闲时间，能帮着教点基础培育知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帮到更多年轻训练家，也算美事一桩。”
华悦闻言笑了笑，随即正色诚恳道。
“弟子会去的，也多谢老师的良苦用心了。”
〖你明白就好。〗
夏桐彻底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欣慰——
他早想好了，让华悦多在两家人面前刷眼熟，等这孩子彻底成长起来、家里人愿意出面时，他交接工作也能更顺利。
〖放心，不会让你太累，时间全由你自己定——毕竟咱们的‘小祖宗’，可不能被学院的课绑住，对吧～〗
“哎哟，轩明也就过过口瘾罢了，您怎的也学他喊我‘小祖宗’？——真是折煞我也。”
华悦无奈摇头，装出副西子捧心、痛心疾首的模样说着，眼底却满是笑意。
“之后我会与家里人商量这事的，到时候的课程安排，就让学院决定吧。”
〖这才对嘛。〗
夏桐满意地点头，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对了，推荐信里我特意加了一段，夸你‘因材施教、耐心细致’，到时候可别露怯。〗
“您老就放心吧——就是有聋哑生，您弟子我也照教不误。”
华悦笑着保证。
“再不济，还有独家能量方块当‘教学诱饵’呢，保管小朋友们听得比谁都认真。”
……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夏桐才想起自己还有报告要处理，恋恋不舍地挂了通讯器。
这会的时间，临棋已经招呼青琅搬起了恒温培养箱，两精灵面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考虑到这些仪器的珍贵和娇嫩程度，肯定是没法，放在仓库外的实验室里头了。
华悦和夏桐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临棋便在与青琅商量，打算将仪器安置在，负责接待外来客人的区域中——
对会瞬间移动、布置传送阵法的他们来说，距离不是问题；
而被设计成小型别墅区的接待区，每个房间的区域足够大，空出一栋房用于研究也不算大事。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待客区的每间房——它们无一例外，都配备了空调！
这其实也算是个趣味知识了：大多数研究室里的空调，保湿、恒温器，都不是给人和精灵用的，而是给那些个仪器用的。
“夏桐先生说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见华悦嘴角的笑意，临棋配合问道。
“没什么。”
华悦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眼眸发亮。
“就是聊了聊学院的事，还有……咱们以后可能要多一项‘助教兼职’了。”
边说着，他又把夏桐的话复述了一遍，临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联盟在帮你铺路呢：有了教学经历、够硬的技术成果，以后就算不加入任何机构，也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
“可不是嘛。”
华悦低头摸了摸灵灵的头，眼底满是坦然。
“不过这样也挺好——既能帮到别人，又能顺便‘混’个毕业，何乐而不为？”
〖挺好的，看来以后实验室的设备，说不定也不用发愁了？〗
去而复返的青琅也走到他身边，递来几杯饮品道。
“是啊，不过下次见到老师，可得好好谢谢他——不然都对不起他费尽心机找的‘汰换’借口了。”
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仪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华悦笑着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