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荒唐
他听她说着,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奉炀的确不会是一个沉溺于情爱之人,为了爱情甘愿屈居他人之下实在是匪夷所思。
荼青想着,也认真的回想着过去的一些细节,看萧皖是否真的有什么他没注意过的打算。若是真像荼姃所说的,奉炀如今于皇帝恩爱是暗中要有更大的谋算,也真得提前上报给阁主,好早做打算才好。
他努力的回想着过往萧皖做的一切,尽力把每一件事串联在一起,绞尽脑汁的过滤了一遍之后.....
似乎....没有。
荼青脸上带着点无奈的对着荼姃摇了摇头,他摊开了手朝着她笑笑,示意她没有。
荼姃不信任的瞧着他,并未松开了手,荼青也就只好再仔细回忆一遍,把过往萧皖吩咐他的桩桩件件都翻开探查。
他想过一遍之后,根本摸不到一点头绪,萧皖对皇帝做的事,对于过往的萧皖来说,实在是算得上荒谬了。若非是萧皖亲自下令,他绝对是不可能相信的。
除去皇嗣和如今征战,她做的其余事,也就是顺手了结了些世家残虫,剩下的都是一点莫名其妙的小事。
比如,萧皖不知从哪听说玄阳三月有枫糖酥新做,命他带着人去千里迢迢的跑去玄阳多弄些回来。
或者,四月上旬跑到东猈边郡去,那能买到滇阳城中吃不到的甜瓜。
南外城的新春桂花开了后,跑去城中古老的小铺子里去买蜜糖。
命他找一块珍贵的天蓝色宝石,再或者去东海找两块透亮的珊瑚......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非是知晓了萧皖如今在宫中做皇后避世,恐怕他都要以为萧皖如今是养了个男宠在身边,千方百计的讨着美人开心呢。
“当真没有,”他真切的说着,面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苦笑着朝她咧咧嘴。身边的人终究还是放过了他,松开了手。
过去没有细想还不曾发觉,如今细细把所有事串联在一起,荼青越发觉得,萧皖这一入宫,真是变了个人似的,跟皇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好像真是为了博皇帝开心,讨皇帝一笑。
萧皖既不喜欢珠宝也不喜欢吃甜食,他听说着其实是皇帝嗜甜,那么这一件件东西,那肯定都是献给皇帝去了。而皇帝与萧皖相处着,听着禾玔透露,大概,也是不与寻常帝王嫔妃之间相同。
宫宴,狩猎,萧皖可救了皇帝好几命,甚至,连射鹿的金弓都是主子帮着皇帝拉开的。
荼青被她松开,抚了抚被抓皱的衣服,裂开的嘴角颤动了两下,措辞了许久都不知道到底该从何说起,最后,就只能对着讪讪道。
“主子对皇帝,大概真是宠爱有加。”
“宠爱有加?”荼姃神色怪异的瞧了他一眼,看着他如此措辞,莫名的起了一股子恶寒来。
昨儿那皇帝她也见过了,虽说是覆面,可也瞧得出俊美。身量高挑着,骑在军马上显得人身形宽阔着,那一记回马枪刷的也漂亮,不愧是做过将军的人,瞧上去的确不凡。
瞧着他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当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帝王模样,坐拥千万,镇守天下的九五至尊。
可是,宠爱?
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怎么能安得上这么两个字,更何况是尊贵于天下的皇帝?
荼姃眉头紧皱着,想着萧皖那一副活死人一样的脸,笑着也是皮笑肉不笑,杀人喜欢一片一片的,睚眦必报。这样的一个人去宠爱皇帝那种心眼多的的蜂煤儿....
她记得萧皖可是寒毒加身的,真不怕会被那熊熊的火苗反噬?
“若真是宠爱....那也..说得过去.....”她勉强接受了这一说辞,想着夕流阁比起皇室虽然并不算豪门望族,权势也不如皇室广阔。
可就凭夕流阁留存百年,屹立江湖不倒,对皇室来说,也不失是一种助力,何况夕流阁百年隐匿,从来没掺杂过皇室事端。如今萧皖能给皇帝这样一把杀人刀,对天子来说,未免不是一种“宠”。
荼姃这么想着,心中也有数,她摩挲着下巴,一边想着,一边对着身边的人轻声说着。
“那,萧皖是想要把阁中的势力,传给皇帝了?”她想着宠爱,又想着传闻。
传闻的皇帝就是委身于皇后,委身于强权,如今这么一说,也合情合理。只不过,正当她要再问一些什么,荼青就打断了她。
“没有,主子并不打算让夕流阁招安于皇帝,今日这般公然掺杂其中,是头一次也是是隐匿着,只叫了少部分精锐,并不显眼。”
“嗯?”忽然的话打断了荼姃的所有猜想,她现在只觉着脑子乱哄哄的,想不明白事端。“不给他权势,那萧皖还能给皇帝什么?”
她问着,没想到荼青紧接着就说了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急忙忙的朝她分享似的。荼姃还没来得及打断就已经听他说完了大半,每听他说一个,她就越觉得荒谬一分。
“东海的珊瑚,宝石,还有冬日里的甜瓜,梅花甜酒,南城箱子里咱们难买的那家桂花蜜,还有.....”
“够了!”荼姃厉声的打断了他,这一声没加收敛,引得身边之人转头瞧她。
有人轻声唤她堂主询问她是否有事,许多人瞧她,除了,在一边布防的萧皖。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萧皖立于马上,手中拿着羊皮纸绘制成的地图,边指着边朝着身边的人安排着,一眼瞧上去她丝毫未变,连背影都与过往一模一样。
可是她又想起了荼青说的话,他说的那些事,不管是哪一件拎出来瞧,她都万万想不到是萧皖能做得出来的。看着她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血腥气,更别提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了。
“简直荒唐....”荼姃声音都有些颤抖,覆面之下的嘴角笑着,可却又皱着眉,笑也不像,愁也不像。她看着萧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这人成了昏聩的,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