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程连开两枪之后,先是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身边的近卫程潇,眼神里满满当当写着一句话。
小子,刚才老子没反应过来,让你抢先出了风头,现在轮到老子亮一手了吧!
程潇秒懂了他家孙副帅那个嘚瑟的眼神,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是忍不住默默感叹。
要说远程射击,这他娘的,还得是火枪啊。
弓箭都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更何况这这大刀片子,就算是再麻利,也得冲上去近前抡。
火枪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比刀好使多了,远程瞄准,扣扳机,“砰砰”两下,齐活。
快且潇洒。
不过,大刀片子砍人脑袋瓜子也确实带劲,手法好的话,连血都溅不出来。
显摆完枪法,孙鹏程意犹未尽,又得意无比地转头看向顾聪,嬉皮笑脸地来了句。
“顾帅,俺老孙这枪法咋样?待会儿咱俩比划比划,说不定啊,还真能比你强上那么一丢丢呐?”
顾聪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差点没绷住。
地上还躺着两具新鲜尸体,俘虏们吓得裤子都快湿透了,这位爷倒好,在这儿惦记上比枪法了。
这是讨论枪法的时候吗?
关注点是不是偏得有点离谱了?
演武场里的蛮夷俘虏们,再一次被震得鸦雀无声。
前后不到喘口气的功夫,刚刚还跳着脚叫嚣着骂骂咧咧的两个大活人,转眼之间就成了两具硬挺挺的尸体。
大脑门子开花的尸体。
俩人都半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其中一个人的手还半抬着,僵僵地指向前方,仿佛还想把没骂完的话再怼出去。
血从额头上那两个狰狞的窟窿里,汩汩往外冒,热气腾腾的,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两滩暗红。
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半抬着手的,正是刚才嚷嚷得最凶、口口声声“要回去禀报族老,罢了哈赤奴单于之位”的义渠汉子。
这下好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彻底断了“回去”的念想。
想找族老告状?
嘿嘿,等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辈子重新投胎再说吧。
关键是,满屋子的人,愣是没一个看清楚孙鹏程是怎么得手的。
就见他抬手,这边“砰砰”两声,那边就“咚咚”躺下了。
没有拉弓搭箭,没有抡刀上前,就那么远远地站着,胳膊一抬,手指头一动,两条人命就没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法?
这一下,所有的叫嚣与谩骂,所有的不屑与笃定,那股子“老子迟早能回草原”的笃定,全都噎死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串压抑的、打着哆嗦的抽气声。
众人齐刷刷盯着孙鹏程手里那根还在冒青烟的铁管子,一个个目瞪口呆,彻底不知所措。
这他娘的就是顾家军的新式武器?
就这黑黢黢一根铁管子,刚才那两声炸雷声就是它整出来的?
这东西跟阎王爷的催命符有啥区别?
隔空取人性命,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他们被俘到现在,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惧。
原本他们心里其实一直没当回事,就包括铁勒古的死,也没让他们怎么担心。
毕竟,擒贼擒王,杀人就要首杀头头脑脑。
更何况,顾家军“善待俘虏”的名声在外,大不了关几天,交点马牛羊就放回去了。
直到此刻,一加二,三条人命直挺挺摆在眼前,他们才头一遭从骨头缝里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惧。
原来,顾家军也是会杀人的,不是传说中那帮只会关人、要牛要马的软柿子!
有那胆子小的,早就抱着脑袋瘫软在地上了,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还有的,低头瞅见地上那双暴突的眼珠子正“瞪”着自己,胃里猛地一翻腾,“哇”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死亡这玩意儿,原来可以来得这么突然、这么随意。
不用抡刀拼杀,不用面对面叫阵,连句遗言都不让留,连个心理准备都不给,人家就是远远地抬手,“砰砰”两下,两条命就没了。
这谁遭得住啊?
兀鹰单于站在俘虏堆前头,腿上那个血窟窿还在隐隐作痛。
他死死盯着孙鹏程手里那根冒烟的铁管子,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他这条腿,之前在战场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血窟窿,怕不就是被这玩意儿给招呼的?
隔着那么老远,一道火光闪过,他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人就栽下马了。
要是孙鹏程知道兀鹰单于此地此时心里头琢磨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嬉皮笑脸地给他来上一句:“恭喜你,答对了,不过嘛,没有奖励!”
其实,孙鹏程最想要问的是:“右腿,要不要再来一枪?”
“很好。”顾聪漫不经心地吐了俩字,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第三只肥羊身上。
这第三只肥羊,是西丽部落单于西丽游。
西丽游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抬起脑袋,正好撞上顾聪那道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目光。
那目光里啥也看不出来,没有怒,没有笑,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腿肚子越不听使唤,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地上了。
在生命面前,什么草原勇士的名声,什么单于的体面,什么部落的尊严,全他娘的都是浮云。
西丽游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堆满了郑重其事。
“感谢两位统帅对我儿西丽魃的不杀之恩,西丽游在此郑重承诺,愿意带着西丽部落举族归降,臣服东陵,永不背叛。”
西丽游先是表达了对顾聪的感谢,反正西丽鲅的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已经都差不多知道了,也着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至于真心与否,还是迫于眼前形势,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接着,又表达了和前面两只大肥羊同样的效忠。
说完,西丽游还偷偷瞄了顾聪一眼,见对方脸上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
看来,他给出的这价码,还是不大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