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冷哼一声,指着那瓶生肌膏:“关系大了。此物原名‘玉腹子’,表面有去腐生肌之效,实则能扰乱女子体质,制造有孕的假象。
当年天祈国那位妖妃便是利用此物,迷惑君王,令其误以为她怀了龙嗣。后来,妖妃假借流产之名陷害贤妃,搅得后宫天翻地覆。最终真相败露,妖妃被五马分尸,九族尽诛。”
墨来恩闻言,双手瞬间冰凉,声音颤抖:“这么个害人的东西,若被人知道是我用了它,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温宁轻轻握住她的手,因握剑练武磨出的茧子发出粗糙的触感,反倒让来恩感到一丝踏实。
“顾老,可有医治之法?”温宁沉声问道。
顾老点头:“幸亏发现及时,若真乱了女子根本,追悔莫及。此物立即停用,再服用一段时日的调理药物,便可恢复。”
离开医馆时,夜色已沉。
马车上,温宁拂开云锦织就的八幅湘水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直言道:“来恩,此事必须禀告陛下。虽是一场乌龙,也难免对你名誉有损。”
墨来恩染着丹蔻的指尖骤然掐断车内瓷瓶里的一只白莲,那张被生肌膏养得欺霜赛雪的面容,此时露出一抹诡异的苍白,“楚映雪这个狗东西竟敢害我,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们回到府上的时候,宝贤王已经回府,他刚去看望过太妃,正准备回书房,碰见温宁和来恩从外面走来,担心的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温宁陪他去了书房,将此事说与他听。
宝贤王脸色骤然阴沉,猛地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冷风,案上的茶盏被他一掌扫落,瓷片四溅,茶水也洒了一地。
“混账!”
他猛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因愤怒牵动了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剧痛如刀割般席卷全身,令他的脸色骤然苍白,眉宇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疼痛并未压制住他心中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令他眼中的戾气更盛。
“竟然敢动本王的女儿,活的不耐烦了!”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怒意。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怒极,“本王明日一早就进宫,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都似被他的怒气震慑,摇曳得更加微弱。
楚映雪自那日离开楚家,便再也没回去过。她在贵女手里大赚了一笔,此时也不知道躲在何处逍遥。
次日,宝贤王从皇宫回来,愤然坐在书房,那双眸子如同燃起了烈焰,灼灼逼人。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毒蛇,昭示着他内心的滔天怒意。
此事祸及来恩,偏她的身份如今只是庶民,不再是身份尊贵的郡主,陛下虽顾念他这亲王的面子,却也只是斥责了几句。
“陛下竟只是斥责了楚慕白?”温宁低声自语,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来恩虽已贬为庶人,但如此害人之物流入大宗,陛下岂能如此轻描淡写?”
宝贤王咽不下这口气,气得饭也吃不下。“木大人调查过映莲的身份,并未有何不妥,我们找不到证据证实映莲就是楚映雪,而且选美大赛前夕,楚映雪就离家出走了,至今未归,楚慕白对此事毫不知情。”
来恩也咽不下这口气,央求着宝贤王给自己报仇,“她明明就是楚映雪!真的假不了,怎么就会什么也查不到?父王,难道我就要白白受这委屈吗?”
宝贤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剧痛,但眼中的怒火却愈烧愈烈,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虚伪与阴谋彻底撕裂。
“那我们就让楚慕白也吃一次哑巴亏,把王府的面子夺回来!”温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戏谑,语气冰冷而坚定。
来恩眸光骤亮,广袖半掩着挨近半步。
温宁指尖轻叩檀案,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倾身,附耳低语道:“楚慕白此人最重名利,我们只需放出风声,称父王准备上谏陛下重审恩科舞弊案,怀疑有人借献美人之名,暗中勾结考官,偷天换日试卷。以楚慕白的性子,定会心慌意乱,主动登门致歉,以求父王高抬贵手。”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届时,我们便狠狠地宰他一顿,不仅要他付出代价,更要让他明白,我们宝贤王府也不是好招惹的!”
宝贤王听罢,眉梢微挑,冕旒微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来恩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蹙起了眉头,“他不会真的是偷了别人的试卷吧?”
温宁那双星眸中恍若藏有秋水寒潭,轻轻漾起三分似笑非笑的涟漪,朱唇轻启,吐语如珠玑:“是真是假,且瞧他心怀坦荡与否,自见分晓!
果然不出所料。
三日未至期满,楚慕白便暗自遣人向王府递了邀约,诚邀宝贤王至金梦楼共叙。
宝贤王如温宁所说,故意姗姗来迟,晚上半个时辰,待楚慕白几近焦灼之际,方踏入那间雅致的包厢。
楚慕白胁肩谄笑,极力辩解自己与映莲并无丝毫血缘之亲,不过是念其容颜酷似已逝的亲妹映雪,这才多有关怀照拂,未曾想她竟是那蛇蝎心肠之人,险些酿成大祸,害了王爷的心头肉。
言罢,他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锦盒,轻轻启开,内里赫然躺着一颗圆润光滑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宝贤王意味深长地瞥了楚慕白一眼,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凌厉的气势,让楚慕白心中惊颤不已,不敢多言。
“不知下官该如何做,方能稍解王爷与小姐之怒?恳请王爷赐教。”
宝贤王轻轻盘弄着手中的翠珠,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不远处琉璃灯火璀璨夺目的地方,淡淡问道:“那便是怡园吧?听闻其中豢养了诸多奇珍异兽,更汇聚了云州各地的能工巧匠,小女天生喜欢热闹和稀奇的事物,这玩一玩,乐一乐,此事便也就烟消云散了。”
楚慕白闻言,唇角不禁微微抽搐。
那可是怡园啊!
如今风头正劲,即便是金梦楼也难以企及。
玩乐一番?说得何其轻巧。
楚慕白瞥向桌上那颗被宝贤王弃之一旁的夜明珠,心中犹如刀割,要知道,一场怡园的盛宴,恐怕就是三颗夜明珠也难以承担其费用。
“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