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园广阔,景致如画,园中有一方碧波荡漾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四周的亭台。
这一处就在宁院,环境清幽,确是一处练武的绝佳之地。
而且怡园对外开放,每日宾客如云,他们出入方便,也不容易引起旁人的关注和揣测。
然而,墨云稷眸光深邃,似一潭幽泉,深不见底。
怡园表面上虽已易主,风平浪静,但暗处却依旧藏着未曾清扫干净的势力。
那些潜伏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而这怡园的前任主子,或者说在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依然控制着怡园。此人行事诡秘,势力根深蒂固,绝非等闲之辈,对方留下的蛛网,也不容易完全斩断。
因此,他才以月寻的身份,带人进入怡园,表面上是为了一桩生意分红,实则暗藏探查之意。
墨云稷回眸侧望一眼,“山林练武,方可静心。”他的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宁端坐在圈椅上,身形未动,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墨云稷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那道冷峻的身影仿佛携着一股无形的寒意,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柔和。
她的心绪被这背影牵动,一种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不知从何时起,墨云稷的冷冽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如冰,却不再似那万年不化的寒霜。
他依旧如雪,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仿佛那冰冻千年的雪山,在无声无息间,正被一缕暖阳轻轻融化,虽不显山露水,却已悄然改变。
朝廷对战家的查证已毕,罪名已定,尘埃落定。
然而,墨泽荣主办的“选美大赛”却迟迟未公布结果,悬在众人心头,成了一抹未解之谜。
墨来恩心中难安,瑞云楼内虽宽敞雅致,却难掩她内心的焦躁。
她又不敢踏出府门半步,生怕在街头巷尾遇见那些昔日贵女,冷嘲热讽她如今已沦为庶人。
王府中,昔日热闹的景象已不复存在。
没了战玉容和墨定勋,府中显得格外冷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墨温宁行踪不定,早出晚归,仿佛总有忙不完的事。
宝贤王伤势见好,便去上值了,无暇顾及府中琐事。太妃的身子日渐衰弱,唯有夜晚,温宁才会留在太妃房中侍疾,其余时候,墨来恩几乎寻不到温宁的踪影。
府中的日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墨来恩独自徘徊在庭院中,心中闷闷不乐。
她望着天边的残阳,思绪万千,却无人可诉。
孙嬷嬷本想劝慰她几句,可这些话太过苍白无力,说出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索性不说了,免得惹来恩小姐心烦。
“喂!”
墨来恩见墨温宁又要出府,急忙叫住了她。
温宁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嘟着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中便已了然,她这是无聊至极了。
可温宁今日要去练武,实在不便带上她。
墨来恩走近几步,似是鼓足了勇气,低声问道:“你可知道,为何选美大赛的结果迟迟未公布?”
温宁略一沉吟,直言道:“参赛者多为贵女千金,最出彩的不过三人。你本是最有望夺魁的,却因那场火烧断了前程。至于墨云卿,虽华美有余,却新意不足。如今只剩下映莲一人,她出身平民,若让她夺得魁首,皇亲氏族的脸面往哪搁?评审官自然要犯难了。”
墨来恩闻言,眉头紧蹙,想起楚映雪利用自己,假意帮其他贵女设计妆容,实则留了一手,让大家都成了陪衬她的绿叶,将她们哄骗得团团转。
她心中厌恶至极,咬牙道:“什么映莲!你当真认不出她?她就是楚映雪,你的死对头!”
温宁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死对头?她还不配。”
墨来恩又凑近一步,近乎央求道:“我知道自己已无希望,可我宁愿墨云卿赢了这一局,也不想便宜了楚映雪那个狗东西。你……可有什么办法?”
温宁摇头,语气干脆,“没有。”
墨来恩神色一黯,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温宁已转身离去,衣袂翩然,背影清冷如霜。
她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既不甘又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府门外。
数日后,墨来恩时常呕吐,温宁察觉异样,询问孙嬷嬷才知,墨来恩的信期已过,却迟迟未见红。
府医把脉后,神色骤变,慌忙跪地,声音颤抖:“小姐,来恩小姐她……有孕了。”
“什么?”
温宁瞳孔微缩,难以置信。
墨来恩虽性子顽劣,易受人哄骗,但一直深居府中,从未行过出格之事,怎会如此?“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仔细查验!”她语气冷厉,目光如刀。
府医连连叩首,额上冷汗涔涔,“小人不敢妄言,脉象显示,恐已一月有余。”
温宁挥手屏退下人,瑞云楼内只剩她与墨来恩。
来恩脸色苍白,摇着头喃喃:“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温宁并未责骂,亦未多言,只是轻声安抚:“先别急,仔细想想,最近几个月可觉身体有何异常?”
来恩苦思良久,却摇头道:“并无不妥。”
温宁眸色一沉,起身在瑞云楼内细细搜寻。
几乎将瑞云阁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发现一瓶快用尽的生肌膏。她打开盖子,轻嗅其味,清香淡雅。挑出一点涂抹于指尖,质地细滑,看似并无异样。
然而,墨来恩自幼娇养,所用之物皆出自八宝阁,这生肌膏的瓷瓶却简陋粗糙,显然非八宝阁之物。
“这从何而来?你用了多久?”温宁目光锐利,直指要害。
来恩如实答道:“是楚映雪送的,选美大赛前便开始用了。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温宁眉头微蹙,心中疑虑更深,“走,随我去个地方。”
来恩本不愿出门,但见温宁那双鹰隼般的厉眸,只得乖乖跟上。
安和医馆后院的厢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顾老凝重的神色。他盯着那瓶生肌膏,脸色愈发难看,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郡主可曾听闻天祈国曾出过一位妖妃?”顾老沉声问道。
温宁摇头,墨来恩则一脸诧异:“这与它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