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立于万邦观礼台顶,黄绸华盖被夏风吹得猎猎翻卷。
台下数万人屏息仰首,连卖酸梅汤的小贩都撂下担子,踮脚往台上看。
“第一——”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声音被礼官逐层传下,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自贞观二十六年起,大唐设三十六行省。布政使司管民政,按察使司管刑名,都指挥使司管军务。三司并立,互不统属,直属中书省。”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官员们。
回过神后,众勋贵与官员们,一个个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朝廷新增36行省,那将多出七八百的官员缺口。
尤其是三个使司的长官,那可是正四品大员。只要在地方做出业绩,稍进一步便有可能入京为宰相啊。
“另外各行省设提学使一员,专管学堂。铁路修到哪,学堂开到哪。
官学教材由国子监与长安学堂合编,格物、算学、地理、农桑诸科,与经史并重。”
第二层看台上,孔颖达浑身一激灵。他猛地转头去看魏征,魏征也正看他。两个老夫子对视一瞬,同时把目光移回台上。
“提学使——”孔颖达低声道。
“长安学堂分走一半。”魏征接话。
“那另一半呢?”
“国子监。”魏征顿了顿,“陛下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门下弟子去驿站当副主簿,换国子监管另一半提学使。”
孔颖达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台上,李承乾已经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自今年秋闱起,长安学堂肄业生,可参加科举。文武不分科,文考经义策论、算学格物;武考兵法韬略、骑射刀枪。成绩优异者,直接授官。”
这声一出,台下彻底炸了。
长安学堂的学生们,在第三层看台上齐刷刷站起来。狄仁杰、张柬之、娄师德虽然还在西疆,可他们的同窗们还在。
二百多名青衿少年,同时拱手高呼:“谢陛下隆恩!”
魏叔玉坐在裁判席上,嘴角微微上扬。科举这条路,他给长安学堂的学生们铺了五年。如今终于铺通了。
李承乾抬手压了压,台下渐渐安静。
“第三件事——”他忽然顿住,看向裁判席上的魏叔玉。
“魏卿,你上来。”
魏叔玉愣了一瞬,随即起身。他沿着台阶走上观礼台顶,站在李承乾身侧。夏风把他玄色锦袍吹得猎猎作响。
李承乾从王德手中,接过一卷黄绸圣旨,当众展开。
“驸马都尉、柱国、辽东大都护魏叔玉,自贞观十五年起,修铁路、开矿山、建港口、设学堂、拓疆土、安万民。功在社稷,泽被千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朕今日以大唐天子之名,敕封魏叔玉为——大唐镇国公!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
另授‘帝国柱石’金匾,悬于公主府正门。凡大唐臣民,过公主府者,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满场死寂。
随后,数万人同时起立。欢呼声像海啸般冲上云霄,震得观礼台上的琉璃瓦都在颤。
“镇国公!镇国公!镇国公!”
魏叔玉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海。他看着长安学堂的学生们,看着勋贵子弟们,看着胡商胡姬们,看着普通百姓们。
他们全在喊同一个名字。
“老爷……”武媚娘在女眷席上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郑丽琬、武顺、高阳、李丽质,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望着台上的魏叔玉。
李承乾把圣旨塞到魏叔玉手里,低声道:“妹夫,这是你应得的。”
低头看着圣旨上鲜红的玉玺印,魏叔玉沉默片刻,忽然将圣旨高举过头顶。
“大唐——万胜!”
他声如洪钟,压过满场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体育大场的地面都在抖。有人把帽子抛上天,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有人一边哭一边笑。
魏叔玉转身走下观礼台时,李承乾又叫住他。
“妹夫。”
“陛下还有事?”
李承乾笑了笑:“今晚宫宴,你多喝两杯,御厨做了你爱吃的金丝枣泥糕。”
魏叔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陛下厚爱,微臣遵旨。”
公主府后苑,已是深夜。
宫宴散后,魏叔玉被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左一右架着回来,灌了整整三坛秋露白。
他脚步虚浮,靠在李丽质肩上,被扶进正院卧房。
“老爷今日高兴。”李丽质替他脱了外袍,又端来醒酒汤。
魏叔玉靠在床头,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
“长乐。”
“嗯?”
“你说…我是不是该收手了?”
李丽质手一顿,醒酒汤差点洒出来。她看着魏叔玉,见他虽然闭着眼,可眉宇间没有半分醉意。
“老爷说笑呢。”她轻声道,“您今日才封镇国公,明日就要收手?”
魏叔玉睁开眼,望着帐顶。
“封了镇国公,更该收手。再往前,就是权臣。”
李丽质沉默片刻,把醒酒汤放在床头,坐在床沿。
“老爷还记得,妾身当年嫁给您的时候,您是什么身份?”
“驸马都尉。”
“对。一个驸马都尉,管着几百人的作坊,天天琢磨怎么烧玻璃、酿香水。”李丽质笑了笑。
“那时候妾身想,夫君若能一直这样,妾身就心满意足了。可后来夫君修铁路,妾身说,夫君若能修成铁路,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再后来夫君开矿山、建港口、设学堂,妾身又说,夫君若能做成这些,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她顿了顿,握住魏叔玉的手。
“可夫君每做成一件,妾身就发现——又有了下一件。修铁路时,夫君说要通到辽东。通到辽东时,夫君说要通到西域。
通到西域时,夫君说要通到波斯。通到波斯时,夫君说要通到大食。夫君,这条路,您自己停不下来。”
魏叔玉沉默很久。
“长乐。”
“嗯?”
“你说得对。”
他坐起身,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不停了。”
李丽质笑了。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吹灭蜡烛。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如水。
“老爷今晚好好歇息。明日还要去公主府正门,挂‘帝国柱石’金匾呢。”
魏叔玉伸手拉住她手腕。
“长乐。”
“嗯?”
“夜已经深啦,我俩好久没有亲热,今晚倒是个好日子啊。”
李丽质握住他的手,美眸里满是深情:“这辈子能遇见夫君,真是妾身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