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远场的热闹还没散,角力场上已经竖起十面大旗。
旗分五色,代表五支参赛队伍:长安禁军、辽东铁骑、西疆飞骑、长安学堂、万邦勇士。
万邦勇士队最扎眼:
波斯力士、大食刀客、天竺象兵、倭国隼人、新罗弓手,全是各国使臣从随从中挑出来的好手。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角力场上替本国挣回点脸面。
前几场,各国使臣的脸色,便已经不好看。
马球输了。
射箭输了。
举重输了。
跳高跳远也输了。
看台上大唐百姓的欢呼声,每响一次,他们的脸就白一分。
“接下来,角力赛——无限制格斗!”
礼官高声宣布规则,“不设兵器,不限招数,倒地三息不起为负。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满场沸腾。
“天啦,竟然是无限制格斗,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啧啧啧...帝国勇士将周边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谁说不是呐。凭帝国民间的勇武之风,区区蛮夷又算得了什么。”
...
第一场,长安禁军对倭国隼人。
一倭国小个子跳上场。身高不过五尺,浑身精瘦,双手各握一柄短木刀。他叫隼人助,是倭国使臣带来的第一死士。
对面是长安禁军一队正,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里只有一面圆盾。
“小矮子,够得着老子胸口吗?”队正咧嘴一笑。
隼人助不答,身形暴起。他的短木刀快如闪电,左右开弓,专攻队正手腕和膝盖。
队正盾牌挡了三下,第四下没挡住,手腕挨了一记,盾牌脱手。隼人助趁势跃起,短木刀直劈队正面门。
队正侧头避开,一把抓住隼人助脚踝,将他抡起来砸在地上。
“咚——”
隼人助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
队正一脚踩住他胸口:“三息到。你输了。”
隼人助满脸是血,却用生硬的唐话嘶吼:“再来!隼人众,不死不休!”
队正皱眉,脚上加力。隼人助肋骨“咔”地断了两根,终于昏死过去。
倭国使臣脸色铁青。
第二场,辽东铁骑对波斯力士。
波斯力士身高九尺,膀阔腰圆、赤着上身,浑身毛发浓密如熊。
他叫阿胡拉,是波斯王庭第一力士,曾徒手撕过狮子。
辽东铁骑出场的是个伍长,身高不过七尺,瘦得像根竹竿。
“大唐没人了?”阿胡拉用波斯语狂笑。
伍长不答,缓缓抽出唐横刀。
“规则说不用兵器!”阿胡拉怒道。
伍长将刀往地上一插:“不用刀。用这个。”
他抬起右脚,脚上穿着一双铁头战靴。靴尖包着一寸厚的铁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阿胡拉怒吼着扑上来,双臂张开如铁钳,想将伍长拦腰抱住。伍长侧身避开,一脚踢在阿胡拉膝盖上。
“咔嚓——”
阿胡拉的左膝反向弯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伍长走上前,铁靴踩住阿胡拉右臂。波斯力士的右臂像干柴般断裂。
“三息。你输了。”
阿胡拉疼得昏死过去。波斯使臣霍然站起,又缓缓坐下,脸色比纸还白。
第三场,西疆飞骑,对大食刀客。
大食刀客身形矫健,手持两柄弯刀。那是真刀,大食使臣特意要求的。
“若大唐怕了,可以认输。”
西疆飞骑出场的是个年轻骑手,手里提着一杆短槊。槊头是铁的,槊杆是白蜡木。
“来。”骑手将短槊往地上一顿。
大食刀客双刀交错,如旋风般卷上来。骑手不退反进,短槊横扫。刀客跃起,双刀劈向骑手头顶。
骑手侧身,槊尾反撩。刀客没料到短槊还能反打,胸口挨了一记,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骑手已走到近前,槊尖抵住他喉咙。
“三息。你输了。”
大食使臣猛地站起来:“他用的是兵器!”
礼官冷冷回他:“短槊是西疆飞骑的制式装备。大食刀客若不服,可换我大唐骑手用弯刀试试。”
大食使臣哑口无言。
第四场,长安学堂对天竺象兵。
天竺象兵身高九尺,力大无穷,曾单手举起过小象。他上场时,全场倒吸一口气。
长安学堂出场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面色苍白,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学生李文远,请指教。”
少年拱手行礼。天竺象兵不屑地挥挥手,像赶苍蝇。
李文远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卷细绳。绳子一头系着小铁钩,另一头系在手腕上。
“这是什么?”天竺象兵皱眉。
李文远没解释,身形忽然暴起。他绕着天竺象兵飞奔,速度极快。天竺象兵连挥数拳,拳拳落空。
李文远瞅准破绽,铁钩甩出,钩住天竺象兵脚踝。他猛地一拽,天竺象兵重心不稳,轰然倒地。
李文远跃起,膝盖压住天竺象兵胸口,铁钩抵住他喉咙。
“三息。你输了。”
满场死寂,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长安学堂!文武双全!”
“魏驸马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同凡响!”
万邦观礼台上,各国使臣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倭国使臣缩在角落里,波斯使臣闭着眼装死;大食使臣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天竺使臣干脆趴在案上哭起来。
第五场,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场,万邦勇士队对大唐勋贵队。
万邦勇士队派出的是大食第一刀客,名叫伊本·哈桑。此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一双眼珠子像两颗黑炭。他手持一柄弯刀,刀身上有七道血槽。
大唐勋贵队出场的,则是尉迟宝琳。
“宝琳,小心。”魏叔玉在裁判席上低声提醒。
尉迟宝琳点点头,抽出唐横刀。刀身笔直,刀刃如镜。
伊本·哈桑用生硬唐话道:“大唐的刀,杀不了人。”
“试试看。”尉迟宝琳语气平淡。
两人对峙三息。
伊本·哈桑先动,弯刀如月,从左上斜劈而下。
尉迟宝琳横刀格挡,火星四溅。
伊本·哈桑刀势一变,从下往上撩。尉迟宝琳退半步,刀尖划过他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宝琳!”看台上,尉迟臻攥紧手帕。
武媚娘按住她的手:“尉迟姑姑别急,宝琳还没出力。”
果然,尉迟宝琳忽然笑了。他刀法一变,不再格挡,改劈砍。
唐横刀比大食弯刀长三寸,重半斤。劈砍时刀身笔直,力道全在刀锋上。伊本·哈桑连挡三刀,手腕发麻。
第四刀,尉迟宝琳虚劈一刀,伊本·哈桑举刀格挡。尉迟宝琳刀锋一转,刀尖从弯刀下方滑过,直刺伊本·哈桑手腕。
“噗——”
弯刀脱手,伊本·哈桑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两步。
尉迟宝琳收刀:“三息。你输了。”
伊本·哈桑嘶吼一声,从靴筒里抽出短匕首,朝尉迟宝琳扑来。尉迟宝琳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弯。
伊本·哈桑跪倒在地。尉迟宝琳刀背一拍,将他拍晕。
“万邦勇士队,五场全负。”礼官高声宣布。
满场再次沸腾。
大食使臣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朝李承乾的方向喊道:
“陛下!大唐虽说赢啦,可大食还有百万铁骑!今日之辱,大食必报!”
李承乾还没开口,魏叔玉却先笑了。
他起身推开包间的琉璃窗户,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数万人都能听见:
“百万铁骑?很好。本驸马正愁西征路上,大食降兵不够用。你们来多少,大唐收多少。”
大食使臣脸色骤变。
魏叔玉继续道:“回去告诉你们哈里发,大唐的受降坛已经修好。
波斯王跪过的台阶,还空着。大食哈里发若来,位置给他留着。”
大食使臣浑身发抖,不敢再言。
体育大会持续了整整七天。从马球、射箭、举重、跳高、跳远、角力,到蹴鞠、投壶、拔河、龙舟、武术表演,上百个项目,上千名参赛者。
最后一天,颁奖仪式在万邦观礼台前举行。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亲自给获胜者颁奖。金牌用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大唐万胜”,背面刻着获奖者名字。
尉迟宝琳一人独得三块金牌:马球、角力、射箭。
程处侠两块:马球、射箭。
薛仁贵两块:马球、射箭。黑齿常之一块:举重。
民间组也有获奖者。河北大汉得了举重铜牌,江南少年得了跳远银牌,山东铁匠得了举重银牌。
最令人意外的,是长安学堂学生李文远。他不仅得了角力金牌,还得了投壶银牌、蹴鞠铜牌。
颁奖结束后,李承乾站在台上,俯视全场。数万人静静等着他开口。
“今日,朕有三件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