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但绝不能沉溺于心痛.
孟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细微的波动已被绝对的冷静取代.
情绪在此刻而言已是奢侈品,现在最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解决当下的局面.
老板派他来也不是让他对当下的局面束手无策的,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再说了,这么多兄弟相信他,把命交在他的手上,他也绝不能束手待毙.
再难,也会有破局之法.
陈新刚才关于所有情况的汇报在孟磊脑中跳来跳去,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分析现状,寻找出路.
孟磊走到窗边,再次撩开一丝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这栋四层楼,此刻就像暴风雨中一座孤立的礁石,看似坚固,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且目标过于明显.
他转过身,对正在关闭通讯设备的陈新招了招手.
“陈新,过来.”
陈新立刻走近,快速而敏捷
“石头,消息已经发出去,现在就等老板他们的消息了”
“陈新,我有一个想法”
孟磊指着窗外,声音低沉而清晰:“老板和支援过来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太显眼了.李泰成,还有其他那些杂碎,只要不是傻子,凭他们在这里的势力很快就能摸清我们的具体位置.到时候,就不是零星的偷袭,而是真正的围剿.”
陈新推了推眼镜,立刻明白了孟磊的担忧:“石头,你的意思是……?”
“化整为零.”
孟磊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四个字,“在老板抵达前,在我们获得有效补给和明确下一步指令之前,所有人分散出去.”
“也必须把人撒出去”
他快速在地图上比划着,思路清晰,语气坚定:
“重伤的老鬼和铁头,由你亲自负责,带上两个最稳的兄弟,转移到我们之前备用的第二个安全点,那里更隐蔽,条件稍好,等医生和药品.”
“黑子、阿泰,各带三到四个人,组成两个机动小组.一是要摸清周边更详细的巷道、交通节点和可能的撤离路线;二是要通过地下渠道,尝试用剩余资金高价换取少量急需的药品和食物,注意安全,宁可不成,不能暴露。记住别再找之前的渠道了,总有想要赚钱的人;三是要保持外围警戒,监控李泰成和其他势力主要据点的动向.”
“山猫伤势影响行动,但他眼神最好,脑子活,带上一个兄弟,找个视野好的高处建立观察点,不是我们这栋楼,要另外找地方,负责远程监视和预警.”
“剩下的人,包括我,留在这里.这里不能完全放弃,要做出我们还全部在里面的假象,吸引注意,同时作为万一需要时的集结点和诱饵.”
他看向陈新:“立刻制定详细的分散方案,包括分组名单、备用联络方式、紧急集合信号、以及失联后的应对预案.天亮之前,除了留守人员,其余小组必须悄无声息地散出去.”
陈新飞快地记录着要点,眼中闪过赞同的光芒.
这确实是当前形势下最稳妥的选择.分散后,目标变小,生存率和灵活性大增,也能更主动地获取外界信息,而不是困守孤楼被动挨打.
“明白,我马上制定详细计划,确保每个小组都知道自己的任务、藏身点和联络方式.”陈新立刻应道.
孟磊点点头,最后叮嘱:“记住,告诉所有兄弟,分散是为了保存力量、获取主动,不是逃跑.所有人的核心任务不变,那就是活下去,等老板来.任何小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第一时间隐蔽,然后想办法联系其他人.我们要像水银泻地一样散开,等需要的时候,也要能瞬间凝聚成铁拳!”
众人轰然应下,各去准备.
鱼入大海,消失无踪!
......
海市,
极限俱乐部,顶楼的窗后
汪沅无声站在黑暗中,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她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零星的霓虹光晕渗进来,模糊地勾勒出她倚在窗边的轮廓.
指间的香烟,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再次被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烟雾缭绕上升,如同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猩红的光点,随着她无声的呼吸,急促地明灭,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有些烦躁,也有些焦虑.
快九月末了,她是八月中旬时回来的,重生至今已一个月又十五天.
四十多个日夜,她没有一刻停下,也不敢停下
对她而言,这四十多天,每一个小时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命运赛跑.她布局,她算计,她流血,她与顾阳合作,她将孟磊这样的尖刀派往最危险的前线,所有一切看似激进迅猛的行动背后,都藏着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时间.
她撒出去的那些线人,是她用前世模糊记忆和今生能调动的所有资源,精心布下的一张跨越国际的“捕梦网”.她要网的,是那些在前世曾与她并肩作战、最后却离散或陨落的“幽灵”,是那些拥有特殊技能、绝对忠诚或在关键时刻能改变局面的核心班底.
大熊,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奥罗夫。
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确认找到并成功带回身边的.
这固然让她欣慰,证明了她的记忆和方向没有错.
但,其他人呢?
那些名字,那些代号,那些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面孔和特质……两个月了,竟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确切回音.
她怎么能不急?
每多浪费一天,那些“幽灵”就可能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或者……像前世一样,走向无可挽回的悲剧结局.
每多等待一刻,她手中可用的、真正知根知底的核心力量就少一分.面对钱爷、刘秀秀、h国错综复杂的势力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敌人,仅靠今世收服和培养的人,根基太浅,变数太多.
香烟灼痛了指尖,她浑然不觉.
焦虑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慢慢收紧.她表面上可以冷静地分析局势,果决地下达命令,甚至用“看大熊顺眼”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和人,但内心深处,这种对“旧部”下落的未知,这种对时间无情流逝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她.
重生的优势,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
命运的轨迹,是否会因为她的干预而加速偏离,让她彻底失去寻找“故人”的机会?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充斥肺腑,试图压下那股烦躁.
急,但不能乱.
线人网络需要时间渗透和发酵,世界太大,人海茫茫,急也急不来.
但这份焦虑,化作了更强烈的紧迫感,推动着她必须更快、更狠地行动.
在h国打下据点,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和复仇,更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强大、更有吸引力的“磁极”和“避风港”.当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地盘时,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幽灵”,或许会更容易被吸引,或者……更容易被找到.
烟蒂被弹出窗外,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湮灭在黑暗中.
汪沅的眼神重新凝聚,焦虑被压入心底,转化为更冰冷、更坚定的决心.
时间不等人.
她必须,更快一些.
幽深的目光越过眼前房屋的轮廓,仿佛穿透了时空,投向更遥远、更酷寒的北方——西伯利亚,那个被称为“魔鬼之地”的训练营.
h国之行,是立威,是开局,是必须打赢的第一场硬仗. 她要在这片混乱之地,用李泰成乃至其他势力的尸骨,垒起她汪沅今世第一座醒目的血色丰碑.说穿了,她就是为了经济利益也是为了抢地盘,在别的国家地盘搞事,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一个字,爽!
她没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她在乎、和喜欢的人都过得好.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不仅要狠,而且比前世更狠、更不容侵犯.
h国这行后,下一阶段,也是更为核心、更为凶险的目标就是...
安娜!
夜色遮掩了所有表情,却掩不住那从汪沅灵魂深处溢出的一声悠长叹息.
这叹息太轻,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又太重,承载着两世的离别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