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男人短暂地愣了两秒,旋即居然抚掌戏谑看了一眼陈郗琮,“陈生?”
陈郗琮一句话也不曾说,转着手指上的银戒,这种沉默,忽然令人寒栗。
无声的寒意,在包厢中弥漫。
扼住人的喉咙,有些窒息。
“你不必等他说话。”姜里太懂这群人看热闹的心思了,眼睛弯起来,也就带了笑,但是那笑太浅,倒入清清凉凉的水里,“权当看戏了不是?”
如果那一秒你在看她,或许会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会有人连笑起来,都空旷的陌生。
唐晚舟倚在旁边,倦怠捏了捏鼻梁,看着这一幕,心中浮生出微妙的疑惑。
他们之中。
是谁。
能把一个人逼成这幅模样。
“姜小姐。”阿笙沉声,恨不得直接把姜里带走!
就在他要上前的时候。
陈郗琮却突然轻轻抬了下手掌。
那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已经止住阿笙踏出去的动作。
白如象牙的宽厚修长手掌,在昏暗冰凉的光线下,佩戴着的银戒也折射出森寒无情的气息。
牵动人的心跳。
旁边的男人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觉得怎样是好?”
“答案不在我手里。”姜里说,“这里有话语权的不只有一位吗?”
“很遗憾,摊开手,亮明牌,不是陈生的做事风格。”她语气如风雪般冷漠空荡,波澜不兴,并无什么生趣,“大名鼎鼎陈先生,从来不敢承认,说一句真话。”
她的语气,她的眼神,早就已经足够陌生。
似乎真如陈郗琮所言,从三年前的雨夜开始,一纸合约撕毁,从明苑离开,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
她比他还要遵守合约,不吝啬一分一秒!
这两年再见到她,有时候确实会让陈郗琮有些恍惚,记不清以前的姜里,又委实感觉现在的她,整个人太空。
很难形容那种空旷。
你在她眼里,她在看你,是笑还是不笑,眼底的倒影都卷入一场浩荡死寂的大雪,被风吹得,什么也不剩!
就在这样沉溺在微暗角度下的视角,和多年前如出一辙,变的不过是旧人而已。
坐在棋牌桌前沙发椅背上的陈郗琮似是在凝眉思量,同样毫无反应,辨不出来眉眼间多年不沾风雪的平静,难丈量一丝波澜。
他坐明堂上,何时染尘埃。
话说出来,就打不住了。
所以他从不表态。
这话说的,连刚刚取笑的中年男人都停顿了片刻,不得不感叹一句精辟。
“倒也未必。”陈郗琮轻哂了声,终于舍得不吝啬地开口了,薄唇翕合间,眼也轻抬,颇有几分冷漠淡懒地望向姜里,深眸中的光影半明半昧,“我曾经说过的话,何时见过有假?”
他说,你只是有几分相像的物品而已。
他说,不谈钱,你想跟我谈些什么?谈感情吗?
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坐在我面前谈真心,配吗?
那些日日夜夜,伴随着一场风雨,抵着姜里心脏说过的话,凉薄入骨。
他一句话也没有否认。
直到此时,依旧可以用上位者最锋利的一把凉薄刀,似笑非笑地审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