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对张倩自然没有隐瞒，只不过没经钟保国同意，不能暴露，只得说一半留一半：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方叔把他的易容技术教给了我，但他不准我叫他师父，叫方叔。
张倩听罢，眼前骤然一亮，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
她这一行当里，靠改头换面、切换形象来隐匿踪迹是保命的本事。
她之前学的那套易容术不过是初步入门，粗糙简陋，稍加细察便容易露出马脚，平日里只能用来应付些寻常场合。
可如今徐举一教给她的易容术才是一套真正精妙到化境的技术。
徐举一教的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比如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肤胶贴在模具上，指尖轻轻按压，那皮料便像有了生命，严丝合缝地贴合了每一处凹陷与凸起。
真正的易容，不是“改脸”，而是“塑骨”。
通过细微的肌理调整，改变一个人的神态与气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难分辨。
如此高超的易容术，居然是方司令教的，张倩对方启山的印象瞬间变了。
如果说方启山是徐哥哥的师父，那自己岂不是要叫方启山师爷了？
方才还带着几分试探与疏离的距离感，被骤然的震撼与敬重冲得一干二净。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脚步刚到拐角，他便听出了那是方启山的脚步声。
他侧身看向张倩，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叮嘱：
“方叔来了，待会儿你说话可不要任性，有什么话好好说。”
张倩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原本随意搭在臂弯的衣袖被她一把捋顺，袖口严严实实地归位到手腕，连一丝褶皱都没留。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忐忑与计较，凑近了小声问：
“那……我该怎么称呼他？跟着你叫，还是…叫方司令？”
徐举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透着几分促狭：
“叫方爷爷。”
“方爷爷？”
张倩愣了一下，随即鼓了鼓腮帮子，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只受了气的小松鼠，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那岂不是比你还低一辈？我不叫这个！就不！”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从外推开。
方启山身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整齐，他一抬眼，便正好撞进张倩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里。
只见张倩脸颊涨得通红，鼻尖也微微泛着粉，正鼓着腮帮子，一脸嗔怪地盯着徐举一。
方启山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故意板起脸，语气调侃道：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谁惹这女娃子生气了？”
徐举一刚要开口，张倩却抢先一步，忿忿地说：
“就他，他欺负我，还占我便宜。”
方启山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徐举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真的抓了什么现行犯，声色俱厉地呵斥：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坏了？居然在我的地盘欺负小姑娘，还敢耍流氓？胆子不小啊！”
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朝着病房门外虚张声势地扬了扬下巴，故意拉高了嗓门，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关禁闭！好好查查这小子的作风问题！”
这一声“抓人”来得太突然，简直像是平地一声雷。
一旁的张倩彻底被吓了一跳，原本还撑着嗔怒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
她急得两只手连连乱摆，声音都变了调，连连摆手解释：
“不……不是的！您误会了！他……他没有耍流氓！”
方启山见状，心里的笑意已经翻涌上来，脸上却仍是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甚至还故意眯起眼睛，玩味地打量着张倩，慢悠悠地接过话茬，故意刁难道：
“刚刚你不是说，他欺负你，还占你便宜吗？”
他向前迈了半步，摆出一副为张倩撑腰的架势，沉声道：
“女娃子，你不用怕。这里有我给你做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说，他到底怎么欺负你了，你大胆指证，我最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淫耻之徒！”
张倩这下是真的慌了，那张原本想用来“讨回公道”的脸，此刻却皱成了一团苦瓜。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手指慌乱地绞着衣角，原本的委屈变成了语无伦次的解释，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急得直跺脚：
“您……您真的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他徐哥哥就是占我便宜，真的不是耍流氓！是……是……”
她急得舌头都打了结，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死活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得既不尴尬又能圆过去。
方启山这才看向正憋着笑的徐举一：
“小子，什么情况啊，你咋欺负小姑娘的，看把人家急成啥样了？不说清楚我可不饶你啊！”
徐举一收了嘴角那抹极力忍住的笑意，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遇事沉稳的从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样的，刚才倩倩问我，应该怎样称呼您。
我觉得应该叫“方爷爷”最合适，她就说我欺负她了，太刁蛮了。”
不等方启山说话，张倩这下是真不服气了，原本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燃了起来。
她鼓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少女气盛，指着徐举一的鼻子嚷嚷：
“凭什么，凭什么你叫方叔，我却叫方爷爷，那……那么，我和你不是差辈了吗？你这不是摆明占我辈分便宜吗？”
那双杏眼里满是不服输的水汽，明明是争辩，看着却像是只炸毛的小猫。
原来这样啊，方启山直接被逗乐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一男一女拌嘴，眼底满是溺爱的玩味。
刚才方启山已经找过岳鹏谈话，了解了段瑶落水的原因，以及徐举一与鹅城四少之间发生的过往。
还从岳鹏等人口中，了解了张倩的身世和本领。
于是，方启山认真的说道：
“女娃孑，我也认为你跟着他叫我方叔，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