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繁花已落尽*
——
等秦安纪他们来到这里时,现场很安静,没有大吵大闹,没有一片混乱,好像大家都很冷静,当然这些结论都是排除不停碎碎念的靳问锦得出来的。
跟暗卫似的蒙着面的苏二上前查探靳问锦的伤,看见那柄被丢在桌上的让人熟悉作案工具时,苏二觉得对方下手轻了。
他这恢复记忆好多年了。但是因为将军方面有势,他才安心潜伏下来调查的,结果到头来他还比不过别人。
医师很快来了,来了不止一个,秦安纪也有带,他们有的给温容看病,有的为靳问锦处理伤口。
不致命,但有毒。
生命还挺顽强哈,叠加这么多病症都还有力气不停嘴。
为她治疗的医师不由下手重点,最后靳问锦屈服于痛意下熄了声。
秦安纪连同昭雪府的领头人坐在桌边和那几个孩子,平夫搭话问话,主要是打听凶手(靳问锦)和被害者(温容)之间的事。
看着忙忙碌碌众人,苏二在不影响医师工作的情况下蹲下身来,一扯面巾,盯着虽然停嘴但是眼睛还在乱逛的靳问锦,压着声音淡淡开口,“我从地狱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发出的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是靳问锦。
哦,那没事了。
“那又能怎么样?可我不也还活着吗?”她的语气夸浮表演,有些可惜。
小祸害居然都还活着,她不由嘲笑自己做的不够谨慎,可惜了~
“没关系,我会亲自领你下去的。”
——
秦历165年腊月二十七,上及柳事一案落幕,靳问锦在陛下眼前认罪伏法,迄今为止,上及阳丰剖心案罪人仍未归案。
靳问锦能被陛下下法令是她的福分,也是罪有应得。
谁知道呢,陛下十六岁时曾做过柳律文三个月的同窗好友。
上一次见面还是任命柳律文的时候,那得二三十年前了,没想到那次见面居然就是永别。
——
完事了,柳莹一身轻,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死,就让她再逍遥一段时间吧,至少过完今年。
她会去自首的,但是不是现在。
山神山神,谁能知道这居然是真的呢?传闻山神蛇是山神座下的灵宠,谁知道当初饿的不行的小蛇把人家小姑娘的‘老榆’给吃了呢?
柳莹的隐匿和轻功最好了。一般人找不到她,就算是什么顶尖暗卫刺客也不一定能找到她,因为她的功夫是山神灵宠教的。
哦,狗鼻子赞达除外。
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就是。
很怪异吧?
谁能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存在呢?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报完仇了,老榆自由了。
“你走吧。”
一处无人的山林,柳莹这样对那条大蛇说话。
谁能想到它可以变小被柳莹带在身上呢?
任谁都想不到吧?
“嘶嘶——”
大蛇不想明白,它只想混吃等死。当然,这个‘等死’指的是等柳莹死。
“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经完成了。”
女子冷酷的说。
“嘶嘶——”
“不行,我当时没说这么多,我只说了助我报仇,你自己加的不算。”
“嘶嘶嘶!”
“没得商量。”
女子真的很冷酷,大蛇都那样说了,她还是不为所动。
哦?你说大蛇说了什么?哦,我也不知道,总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跟着我没有任何好处,我现在面对的是通缉和追杀,不论死活,你会被做成蛇羹的。”
“嘶嘶嘶!!”
可以看的出来大蛇很暴躁。
可惜了,它遇上的是柳莹,愿望注定落空。
毕竟这可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
上及柳事了,夷南靳府往事也完了,很可惜,他们依旧不知道背后凶手是谁,或者是说,没找到那人的踪迹,还不能下最后的定论。
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有人在京都热热闹闹,有人在牢中等待死亡,有人阖家团圆开开心心的,还有人苦逼在外不能回家。
是谁我不说。
只能看着京卫什么的完事后将犯人带走,一路朝着京都方向去。
大年初二,苦逼打工人要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之前通过昭雪府的人的调查整件夷南靳家事发的全过程,有这么一个人像极了凶手,那个人就是——苏荧。
“番南人,这几年在上及住,后来上及事发,恰巧多年未回家过,于是想回家避避风头。啧,巧的是南下时候收讯说夷南的表亲去世了,然后在这里一直待到夷南靳事暴露……”
白云间靠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杵着戒尺,而他左手边坐的是秦安纪,右手边坐的是昭雪府魏岘魏大人。
“按理来说时间也对不上吧?难道上及的凶手在事发后还停留在上及没有离开?可事实证明上及确实有个叫苏荧的啊?过关信息什么的也是真的……嘶——”
白云间不理解,白云间不明白。
秦安纪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选择不说。
魏大人这边瞅瞅那边扫两眼,眼咕噜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已知,苏二好像和靳问锦有仇,苏二疑似当年柳州主的儿子柳榆,而且他没否认;二,从现阶段看来,苏二好像不认识苏荧,确实,那张脸很陌生,不排除易容;三,白家大少爷据说联合了北原‘黑狼王’赞达在夷南番南关口设立了守卫,专查易容;
啧,这苏荧百分百易容了。
四,约摸三个月前白致远和赞达听说在上及至夷南交界打起来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停手,派人在那附近的山林找了什么人大半个月;五,又听说几年前番南某场地下拍卖会中白致远被抢了一样重要拍品,抢劫的人轻功和隐匿术很好,而且据透露说是个女的;
苏荧苏荧……柳州主另外一个孩子叫柳莹吧?
六,朝阳丰城的打听往事,他们往往对此闭口不谈,一谈起柳事就会转移话题,所以,柳家当年绝对有人活着,而且逃到了番南;七,但是番南没有找到有叫柳莹的,找到了也不是他想的那个,苏荧的户口落实在番南坟东崖村……
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没有证据。
烦躁.ing
所以其实就是当年那些人下手没收拾干净,然后人家一直记得就回来报仇了,好啊,这仇一记十八年。
复杂.ing
明蕴之那个家伙给的东西也不全,透一半暗一半的,幕后黑手什么的全透露了,不影响归案,但是人在哪不知道。
明蕴之:我都已经全说了,她在哪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同伙,她肚子里的蛔虫!
想到那天明蕴之气哄哄把人全赶出去,魏大人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没了。
“老魏,老魏?说话呀你这是,早点找到人让我们前往下一个地方吧!”
白云间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他只是个护卫,能不能不要让他思考这些了,能不能好好让他做一个呃……唉。
“现在边界交界白大公子安排了那么多人严查,更别提北原的人也掺和进来了,我能说什么?只能等着他们的消息了。”
魏岘摊了摊手,他只是个被提出来锻炼的后辈,肯定没有那么多经验的,实话说,那些前辈们都没有多大动作,那说明事情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而且,在上及时那么多人查案都没被发现,说明那人的隐匿功夫很好,如果她不想让我们找到,那么可能就没有人能找到她。”
魏岘也很无辜啊,又不是他不想找,而且压根不知道从哪找起。
话说,苏荧参加的那一个表亲的葬礼,借住的李府,他们肯定关系不浅的,但是有证据吗?打上门去,人家一口借助现今局势,顺势说那‘苏荧’是假的被人杀了伪装的,你能有什么办法?
好嘛,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没有消息说明人家还是想过个好年的,再说,再说。
整场谈话下来秦安纪是一句话没说,在房顶的苏二也是一句话没说。
***
“明事了了往事尘,
恶鬼南下开鬼门,
天地人和良机赐……”
大年初六,阴雨,夷南近番南的某条小路上,一位青衣斗笠漫步在雨中,口中还念着一些词,边走边甩着手中的细竹。
走着走着,这位女子甩了甩手中的细竹上的水,停了下来。
“……自食恶果,鬼门收……”
她低声喃喃,然后细竹随着她手里的动作轻轻杵着地面,好像细竹成了她的支撑物一样。
柳莹抬眸看前方的路,有些兴味索然,雨不大,但是却能挡住她的神态。
“我说这位大人啊,你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这都雨天了,还能追上来?从她从靳家离开后就死追死赶的,他北原人不过东秦年她过啊!
有些风带着水,平降了几分温度,没有人应话。
这好像在挑战柳莹的感知一样。
“……”
无聊的家伙。
柳莹把那不知从哪掰来的细竹当拐杖,杵着它就继续往前走。
*
秦历167年正月十七,天气晴朗,京都刑场,正午,靳问锦的罪孽连同那些死去的人的罪一起被昭告天下,昭告之后就把人斩了,丢到了乱葬岗。
正月二十,温容听到了这则被明蕴之他们隐藏的信息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人世。
明蕴之在温容死前聊了一段很长的天,没人知道内容,只知道温容死后,明蕴之又气又怒又难过。
*
明蕴之:谁懂!!我都说了他可能有个孩子,自己来养,结果他说反正也没人知道,而且你做了这么久的父亲,也应该都习惯了,那么辛苦你将她养到成年人巴拉巴拉之类的话!
明蕴之:谁能明白啊!我都想清楚,说服自己照顾他是应该的了,结果!结果!!他居然直接离开,然后把那一大家子丢给我!好吧,好吧……
明蕴之:总之当时挺生气的,觉得人活的好好什么的,但是后来带入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应该是这样的心态。
明蕴之:……总之尊重祝福吧。反正,他不想活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连亲情都阻止不了他去死了。
*
或许在温容心目中,他的唯一的孩子已经死了吧,连同他的心和灵魂一起死在了十八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