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整天刷着一车又一车源源不断送来的马桶身体不堪重负,最后好像冻死在厕所里。
人一有钱,就缺德,王凯和我一起长大,又陪我一起创业,我却为了面粉厂那点破事,把他贬到工地上去了,而且最后还把他忘了。
如果不是他在一群瘦小的工人堆里,显得人高马大,我都认不出来。
”最近干的怎么样。”我问道。
王凯笑了笑,缄默的看着我。
我忽然感觉到我们之间生疏了,不复少年时的亲热了。
还是由我来揭开那道隔阂吧:“王凯,你怪我不?”
“没有”这次王凯回答的很快速。
我心里堵的慌,随口说道:“你不管是嘴上不怪,心里埋怨,还是真心不怪我了,反正就那么回事了。”
王凯听我说完,赶紧补充道“真的不怪你,怪我自己不争气。”
“面粉厂是我们哥俩的心血,你却把他搞黄了,如果不是我断臂求生,另谋出路。
现在说不定都被债主逼的跳楼了,你现在说不定在那个小黑作坊里面,没日没夜的干活了。
你弟弟还能骚包的开着宝马车,整天在县城瞎转。”我虽然心里有愧,但作为兄弟,我还是把该说的说出来。。
王俊眼睛有点红润了说道:“奕帆,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是一直没机会”。
王凯说完这些已经哽咽了。
“别哭了,丢人现眼”我吼道。其实我也有点想哭。
“雷总,你去给我找两张简单一点地基图纸。”我向不远处的雷总说道。
雷总早就想离开了,太尴尬了。
没过一会儿雷总就带了几张图纸过来。
我看一眼手中的图纸,看不懂啊。
“这是地基图纸嘛”。我尴尬的问道。
“是啊,老板”雷总回答道。
我把图纸递给了王凯,“王凯,这是什么图纸。”
王凯困惑的看着我。
“老板的意思,这张图纸是干什么用的,你就大概把这种图纸上的标记代表什么,给老板讲一下。”雷总在一旁焦急的解释着。
“奥,这样啊,这个意思,这是基础平面图,这个代表桩基的数量、这个代表直径……”
王凯大概讲了二十几分钟,全程我都认真的听着。
讲完之后,我问旁边的雷总:“他讲的对不”。
“基本没问题,就是不太专业。”雷总答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敏而好学。
既然你表现还可以就不要当工人,去当个工长。
下次我来还会考你一些简单的常识,你去把楼层主体知识,基本仪器也了解一下。”
我转头又问雷总:“咱们工地上,那些仪器最常用。”
雷总想了一下说道:“水平仪和经纬仪最常用。”
我又转头对王凯说道:“下次我来,这两个仪器是必考项目,你必须要熟练的操作,”
“嗯嗯嗯”王俊一个劲的点头。
“小伙子,老板这是要给你压担子啊。”雷总羡慕的拍了拍王凯的肩膀。
王凯走后,雷总又说“老板,你这么培养他,值得嘛,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看他造化吧,让他先把建楼流程学一遍,你再在管理方面,提携一下他。”我交代道。
王凯是哭着回去的,刚来到工地时,他连个小工都不如,工头一看他这表现,就欺负他,什么苦,就让他干什么。
他跟弟弟抱怨说想离开,弟弟劝他忍忍并说:“奕帆,这是为了他好。”
他反驳道:“为了我好,让我去工地上当小工,别人都去了省城上班。当初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厂子才和人家打架的。”
“人家,是因为打架这件事开除你的嘛,人家是因为你把人家厂子搞黄了。才开除你的。”弟弟气的反驳道。
他也觉得理亏,不知道说什么。
“待着受气,就这样走了,又觉得心里不甘,他就这样熬着。
慢慢的也掌握了一些技术,后来他就整天讨好技术员,“窄版烟”一送就是一整盒。
干的多了,也就见了多了,工地也就那么回事,如果奕帆今天不来找他,他也打算明年回家自己干个小包工头。”
“不阅尽沧桑,不知道奕帆对他的好,每个创业者都有一条心酸路,离开奕帆,他连个“小工”都干不好,差点被挤走。
而奕帆一开始就给他封了一个厂长,是他自己不懂管理,给人家搞砸了。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这次他一定要抓住机遇好好干,让奕帆和弟弟瞧得起。”
王凯在心里给自己鼓气,脚下如踏风而去。
王凯手刚搭在钢管上,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懒驴屎尿多,你又跑哪里撒欢去了。”
王凯一看是工头宝哥,赶紧解释道:“宝哥,雷总叫我过去问个事。”
王凯本想说,是老板叫他去的,但是他知道奕帆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老板。
工头宝哥,一看这家伙,就来气,平时谁见了他,不点头哈腰的,就他不把自己当回事,现在更是撒谎没边了。
“雷总叫你去的,你怎么不说阎王爷叫你去的,王凯你现在越来越会撒谎了。
你明知道咱们这些泥腿子和人家雷总搭不上话,你还说雷总让你去的。”宝哥气急败坏的骂道。
自从和奕帆谈话以后,他仿佛见到了大山,见过大山的人,就对小土丘不感兴趣了。所以不管宝哥瞎嚷嚷什么,他懒得计较了。
宝哥见他不吭声更得劲了,一手指着他臭骂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滚蛋。”
王凯还是不吭声,只是认真搬着钢管。
宝哥面子上挂不住了,一脚踹开钢管,指着王凯鼻子骂道:“你他妈,是头猪,听不见我说什么。”
“住手。”远处传来暴喝声。
宝哥转过头去看见是项目经理陪着雷总过来了。
“我让你住手,你听见。”雷总再次暴喝。
雷总送走老板准备要溜,项目经理屁颠屁颠跑过来要汇报工作。
雷总才懒得和他掰扯,雷总这人一向尊卑分明,对下级永远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这个项目资金量大,老板要来,他才赖得来视察,每年百十个项目运转,他忙的脚不沾地。
“你去忙吧,我看看,待会就走。”雷总对项目经理冷淡的说道。
雷总一年都见不上一次,好不容易来一次,项目经理可不敢大意。
刚才他就想贴上去,只是看见雷总和那个年轻人在谈重要事情,他不敢靠前。
项目经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在雷总后面,忽然雷总一声暴喝,吓了他一个激灵。
他一看糟了,这赵宝鸽怎么回事啊,平时挺乖巧的一个人,现在怎么犯浑。
他赶紧上前制止宝鸽,你给我停下。
赵宝鸽一看这下闯祸了。赶紧挤着微笑上前说道:“这个工人不听话,我再教训他了,你知道工人都是欠揍的骡马…”
“你给我闭嘴,你才是骡马。”雷总暴喝道,这货敢骂老板的“发小”是骡马,你说雷总能不害怕,能不生气嘛。
“雷总,您别生气,宝鸽,也是一番好意…”项目经理劝解道。
还没等项目经理解释完,雷总呵斥道:
“你也给我闭嘴,他是谁的哥,级别不高,管瘾不小,到处给人当哥。”
“雷总,他不是爱给人当哥。”项目经理急得解释道。
“那他想当什么,想当爷。”雷总更来气了。
项目经理急得不知所措,赵宝鸽满脸痤疮和黑头的脸,都拧成了菊花。
王凯也是当过厂长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这些屑小的姿态,出声解释道:“雷总,他的名字就叫赵宝鸽,鸽是鸽子的鸽。不是哥哥弟弟的哥。”
雷总一看王凯都不生气,还帮着解释,上前赶紧和王凯握了个手。
心想老板不怪小小年纪就能成气候,看看他的兄弟都能屈能伸,气度不凡。
“他是干什么的?”雷总指着赵宝鸽,向项目经理问道。
“他是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赶紧解释。
“你就用这号人当施工负责人。”雷总问道。
“他对项目的流程很熟悉,技术也过硬。”项目经理答道。
“让他滚蛋,我不想看见他。”雷总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句话,吓得赵宝鸽全身颤抖。
“雷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看能不能留下他。”项目经理恳求道。
“那就让他晚上,去找“桩眼”。白天我不想看见他。他的位置让他来坐。”雷总指了指王凯,他还不知道王凯叫什么。
雷总说完,又拍了拍王凯的肩膀。
转身就走了,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郑重对后面的项目经理说道:“我奉劝你不要为难他,否则后果自负。”
项目经理一听,吓得一个激灵,他本来想等雷总走后,找个机会收拾一下王凯,给赵宝鸽解气。
现在赶紧递上一根华子,觉得一根好像不能表达诚意,直接把一盒烟,塞给了王凯。
王凯也坦然受之,这个时候如果推脱,项目经理反而觉得他把自己这件事,还放在心上。
项目经理和他一直寒暄,想套他话,他也留了个心眼,绕来绕去,就是不说他和雷总的关系。
项目经理看套不出什么话,只能悻悻离去。
项目经理走后,平时和赵宝鸽一起欺负他的工友,马上围了上来。
给他又是递烟,又是问东问西套他话。
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他已是这些人的头了,不能在像过去一样,面慈手软,又一次把队伍带的乌烟瘴气,没有规矩。
他看了看围上来的人群威严的说道:“先干活,闲了再聊。”
梁启伟撂挑子了,马上又过年暂了,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担当商业街的改造。
只能我自己亲自上马了,我干,就不能像梁启伟那样一个人吃独食了。
只要是这山丘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可以来分一杯羹。
门面价格就是白菜价,意思意思就行了。
书记老朱和乡长老高每人一下子就要了三套门面。
后来登记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一看好事不能变坏事,规矩不能乱。
凡是处级干部,最多可以买三套,正科级两套,副科级一套,山要乡的村长、书记各一套,还有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等等。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本来梁启伟通过这次工程,可以成为山丘县数一数二的牛人。
只要我的矿厂不倒闭,他就可以每天坐在家里数钱数到老。
可是他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放弃了这一次翻身的机会。
我也信守承诺,给他留了一片空地。
看他自己如何处理了,如果他真的盖了洗浴中心,那是我最愿意看到了,他就成了活靶子。
因为整条街附近的空地,我都征收了。我只允许这条街开一家洗浴中心,所以他永远别想洗白,还得承受来自各方黑势力的围追堵截,说不定哪天也得横尸街头。
商业街的选址是在一个河道里。
说是一个河道,其实只有每年八九月时,河道里才有水,平时都是烂泥滩,烂泥里底下全是红土和质软的石膏石,所以是一片不长庄稼的荒滩。
工程队把荒滩中间挖开修了一个六米多深防洪渠。
在防洪渠上,架了两座弓桥。
弓桥和围栏修好以后,又在山上引来一汪泉水。
我有时候很奇怪,这儿的山再高,人家山顶都有泉眼。
我们那儿,你往下挖上百米,不一定打出井水。
如果不是后来通了自来水,我们还在吃窖水。
荒滩基本改造完毕,一条人工五米宽的人工河,河上架了两座石拱桥。
明年在依山傍水,修上两排二层小洋楼。
楼前在修一排镂空花园,花园里种上一些花草树木。
另外了,为了满足利润比较薄的小吃摊主的请求。
我专门划拨了一块空地,建了一个1500平方米的钢化大棚,来安顿这些小吃摊。
商业街到此,就算基本修建完毕。
有了梧桐树,何愁引不来金凤凰。
我想下一次来的时候,绝对是一片人声鼎沸,繁荣热闹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