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蜜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电影公司的老板、电视台的制片主任、时尚杂志的主编，还有几个当红的演员。每个人都对她很热情，夸她漂亮，夸她有潜力，但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时，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一个姓赵的制片人，五十多岁，秃顶，挺着啤酒肚，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杨小姐条件真不错，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啊？我手头正好有个项目，缺个女二号。”赵制片的手“不经意”地搭在杨蜜裸露的肩膀上，“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来试镜。”
杨蜜的身体僵住了，她想躲开，但赵制片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她的肩。
“赵制片，杨蜜还在训练阶段，暂时不接戏。”张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伸手握住赵制片的手腕，看似礼貌实则强硬地将那只手从杨蜜肩上移开，“等她准备好了，我一定带她去拜访您。”
赵制片的脸色变了变，但碍于场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张导说得对，年轻人要打好基础。那杨小姐，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悻悻地离开后，杨蜜松了口气，小声说：“张导，谢谢您。”
“去阳台透透气吧。”张煜说，“这里空气不好。”
别墅的阳台很大，摆着几张藤椅和小圆桌。从阳台可以俯瞰整个花园，夜色中灯光点点，远处还有喷泉的流水声。晚风吹来，带着桂花和夜来香的甜腻香气。
杨蜜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累了？”张煜站在她身边，点了支烟。
“嗯。”杨蜜点头，“比训练还累。每个人都在笑，但笑容里好像都藏着别的意思。”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张煜吐出一口烟，“表面光鲜，内里复杂。你要学会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帮你，哪些人另有所图。”
杨蜜转头看他：“那张导您呢？您是哪一种？”
张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是真心帮我的人。”杨蜜认真地说，“您教我演戏，给我机会，还保护我不被别人欺负。所以我相信您。”
这话说得很真诚。张煜看着夜色中女孩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确实在帮她，但也确实在利用她。这种矛盾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愧疚。
“杨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会恨我吗？”
杨蜜想了想，摇头：“不会。因为我相信您做任何事都有您的理由。就算那个理由我不懂，我也相信您是不得已。”
她的信任像一把温柔的刀，刺进张煜心里。他掐灭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别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我只相信您。”杨蜜小声说。
阳台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暧昧的影子。
“张导，”杨蜜突然问，“陈琛姐的事……是真的吗？”
张煜的身体僵了一下：“你听说了？”
“训练营里都在传，说您和陈琛姐解除婚约了。”杨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您难过吗？”
“难过？”张煜苦笑，“八年了，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为什么？”
“因为……”张煜看着远处的灯光，“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丈夫，一个安稳的家。我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
杨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您以后还会结婚吗？”
“也许吧。”张煜没有正面回答，“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也许会的。”
“那个人……”杨蜜咬了咬嘴唇，“会是训练营里的谁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张煜看着她，女孩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他熟悉的悸动。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但他不想撒谎。
“杨蜜，你还小，有些事……”
“我不小了。”杨蜜打断他，声音有些激动，“我真的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想什么。张导，我喜欢您，从第一次见到您就喜欢。我知道这样不对，您是我的老师，是我老板，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掉下来，在月光下像珍珠一样晶莹：“我知道我没资格，我知道您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小丫头，但我就是想告诉您。就算您觉得我傻，觉得我幼稚，我也要说。”
张煜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拥入怀中，想吻掉她的眼泪，想告诉她，他早就知道她的心意。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杨蜜，”他最终只是抬手擦掉她的眼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要知道，我们之间不只是年龄的差距，还有身份、责任、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训练，好好成长。感情的事，等将来再说，好吗？”
这话是拒绝，但也留有余地。杨蜜听出来了，她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好，我听您的。我会好好训练，努力成长，等有一天我能配得上您的时候，我再说一次。”
她的倔强和执着，让张煜的心狠狠动了一下。他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傻丫头，你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你就是你，已经很好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杨蜜的心跳如鼓，她看着张煜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左眼下那颗星痣，突然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而张煜，也确实在那一瞬间动摇了。
但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推开，李总的声音传来：“张导，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有几位投资人想见见你，谈投资的事。”
张煜迅速收回手，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好的李总，我马上来。”
他看向杨蜜：“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我谈完事就送你回去。”
“嗯。”杨蜜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张煜跟着李总离开阳台。门关上后，杨蜜靠在栏杆上，摸着刚才被张煜碰过的脸颊，心跳依然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