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刚才那一刻，张煜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这就够了。她可以等。
……
同一时间，别墅一楼的会客室里，气氛却不像宴会厅那样轻松。
张煜跟着李总进来时，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除了李总，还有两个中年男人，都是典型的商人模样，西装革履，眼神精明。
“张导，这位是王总，做地产的，最近想投资影视。这位是刘总，做金融的，也对文化产业感兴趣。”李总介绍道，“两位老总看了‘花煜’的资料，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
张煜礼貌地握手：“王总，刘总，幸会。”
四人落座。服务生送来红酒和雪茄，但张煜只要了杯水。
“张导年轻有为啊。”王总先开口，“我看了《长安十二时辰》，拍得很好。我女儿特别喜欢陈琛，天天追着看。”
“谢谢王总夸奖。”张煜微笑，“陈琛确实是很优秀的演员。”
“不过听说你们解除婚约了？”刘总突然问，语气里有种打探隐私的意味。
张煜的脸色不变：“私人感情问题，不便多谈。我们还是聊聊投资的事吧。”
“对对对，聊正事。”李总打圆场，“王总，刘总，张导这次带来的项目确实不错。训练营模式很新颖，培养出来的都是好苗子。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杨蜜，那姑娘条件多好。”
“条件是不错。”王总点头，“但张导，你也知道，现在王忠军那边封杀你，投资你的风险很大。我们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明白。”张煜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做的风险评估和应对方案。王忠军的封杀确实有影响，但‘花煜’的基本盘很稳。训练营已经有成熟模式，学员质量有保证。只要资金到位，我有信心在一年内扭转局面。”
刘总翻看着文件，突然问：“张导，你这些学员的合约，违约金是多少？”
张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看情况，普通学员一百万，重点培养的三百万到五百万不等。”
“那如果我们要投资，这些学员的合约是不是也要转给我们一部分？”王总问得更直接。
这个问题很敏感。张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投资可以，但学员的合约不能动。她们签的是‘花煜’，不是商品，不能转让。”
“张导这话就不对了。”刘总笑了，“在这个圈子里，艺人就是商品。我们投资你的公司，买的不就是这些‘商品’的未来价值吗？”
“她们是人，不是商品。”张煜的语气冷了下来，“‘花煜’培养的是演员，是艺术家，不是用来买卖的货物。如果两位老总是抱着这种想法，那我们可能不太适合合作。”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总的脸色有些难看，王总和刘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悦。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总没好气地说。
门开了，一个女孩端着托盘走进来。她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脂粉未施，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新美感。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像江南水乡的竹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李总，您要的茶。”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张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孙丽，他在北京电影学院见过的一个学生。去年他去北电选角时，见过这个女孩，当时她还在读大二，演了一段《雷雨》里的四凤，演得很好，但他最后没选她，因为觉得她太过温婉，不够有爆发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孙丽啊，放下吧。”李总随意地摆摆手，“这是我侄女，在上海戏剧学院读书，今天过来帮忙。”
孙丽放下托盘，对几位客人礼貌地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等等。”张煜突然开口，“你是北电的孙丽？”
孙丽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张煜：“您是……张煜导演？”
“是我。”张煜笑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在北电吗？怎么来上戏了？”
“我……我转学了。”孙丽小声说，“家里有些事，就转到上戏来了。”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有难言之隐。张煜看在眼里，但没有追问。
“张导认识我侄女？”李总有些意外。
“去年去北电选角时见过。”张煜说，“孙丽的表演很有灵气，我当时印象很深。”
这话让孙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谢谢张导夸奖。我……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谈事。”
她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促。
这个小插曲让会客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李总笑道：“看来张导真是爱才之人，见了好苗子就忍不住夸。”
“好演员值得被看见。”张煜说，“李总，孙丽条件不错，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她来‘花煜’试试。”
“这个以后再说。”李总摆摆手，“咱们还是先谈投资的事。张导，我知道你有原则，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得不妥协。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们投资三千万，占股40%，不要学员的合约，但要‘花煜’未来三年所有项目的优先投资权。如何？”
这个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优先投资权意味着未来“花煜”的所有项目，都要先给这三位看。如果他们不投，项目就很难启动。
张煜沉吟着。他知道这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好条件，但他不甘心——这意味着“花煜”将来会被资本捆绑，失去自主权。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可以。”李总点头，“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不过张导，我要提醒你，王忠军那边可不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我听说，他已经在接触你训练营的学员了，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又来了。张煜的心沉了沉。王忠军这是要釜底抽薪，不仅要封杀“花煜”，还要挖走它的根基。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谢谢李总，谢谢王总、刘总。我会认真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