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你这家伙??”
易杰咆哮怒骂,挺着火尖枪刺穿一只拦路恶鬼,踩着风火轮斜斜奔过几颗巨大排风球,避开底下一团恶鬼扑抱,追击老赵。
老赵戴着面具、背着背包,动作极快,又飞又窜,像只灵敏蟑螂,屡次闪过易杰突击——事实上他被面具遮眼,看不见四周,手脚动作都不出于他的本意,而是被他脸上面具控制着行动。
那张面具本来素白一片,此时却弯着两道眯眯长眼,咧着窃笑嘴角,像只又奸又坏的顽劣调皮鬼,控制老赵跑得远了,还故意停下脚步,转身拍手挑衅,要易杰追快点。
老赵背包后仍不时有恶鬼钻出,一落地就加入围攻易杰的行动,光是楼顶,便聚着数十只恶鬼,一部分甚至已经跑下楼吓人了。
“我操!”易杰见老赵极其灵敏,恼火压低身子,两脚轮流磨蹭地面,彷如野牛冲刺前用足磨地般,将风火轮催得嗡嗡作响、金火乱射,将挤来纠缠的恶鬼全吓退老远。
易杰盯准了老赵位置,喝地全力朝他冲去。
“呀——”面具鬼没料到易杰那风火轮磨地加速之后,竟能冲那么快,连忙控制着老赵绕到大楼水塔后侧,穿墙遁入水塔中。原以为易杰找不到他,不料老赵后颈一疼,似乎被一口利牙咬住,连同面具鬼一齐又被拉出水塔。
原来易杰双脚磨地催火时,见老赵附近有座水塔,猜他会往水塔藏,便暗中摸出豹皮囊尪仔标,冲刺同时召出小豹,令小豹分头追捕老赵。
面具鬼躲入水塔,易杰不能穿墙,但小豹能,一口就将老赵咬了出来。
“我操,你再跑啊!”易杰揪着老赵头发,气呼呼地握着火尖枪柄敲他面具,听那面具和面具底下竟同时哀号呻吟,觉得奇怪,便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捏了把香灰往那素白面具上抹去,画了道咒,一把摘下老赵脸上面具。
这鬼面具内侧还咬着老赵双唇,被易杰大力一扯,竟将老赵双唇扯烂。
“哇——”老赵哀号惨叫,身后背包又有恶鬼试图往外钻,被易杰甩来混天绫,将他连同背包紧紧捆成一个大粽子。
易杰令小豹驱逐身边群鬼,提着老赵,逼问他:“你这家伙,戴着鬼面具上阳世放鬼到底想干嘛?”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逼的!”老赵被混天绫红火烧得惨叫起来。“是高安!是高安逼我的!”
“高安?”易杰哦了一声,抽离混天绫,正要问话,见他背上那大背包又有鬼要钻出,便吹了声口哨,召来小豹托在手上,施咒往背包一按。
小豹化为一只硕大皮袋子,将整个背包咕噜吞下束紧,袋口还不停往老赵颈子蠕动推进,像是想将老赵也吃了。
“你说是高安派你上阳世放鬼?”易杰问。
“他不是派我,是威逼我??”老赵哭嚎求饶。“他打我好几天,硬把那背包绑我身上,还将鬼面具戴在我脸上,不让我说话??”
易杰正要追问,只见豹皮囊激烈挣动几下,跟着鼓胀起来,袋口喷烟燃火,烟是紫烟、火是紫火。
“鬼煤油?”易杰陡然会意,那背包里不但藏着群鬼,还有会自燃的鬼煤油,他连忙取过火尖枪割断背包肩带,将背包往空中高高一抛,再掷出火尖枪穿透背包,炸出漫天紫火。
“混蛋家伙??”易杰提着老赵,躲避落下的鬼煤油余烬,踢飞一只只拦路恶鬼,喝问老赵:“他派你引我过来,想连我一起炸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老赵哭嚎说:“啊,我想起来,他要抢红孩儿!所以要我上来放鬼,为的是引开神明乩身,免得、免得??”
“免得我像上次一样找他的麻烦,是吧?”易杰恨恨地说,陡然见到远方山头亮起耀眼紫光。
一团紫色火球直冲天际,再铺盖下山。
“那家伙疯了不成?”易杰看傻了眼,提着老赵、挺着火尖枪,又踢倒几只拦路恶鬼,一时竟有些无措——
那炸出骇人紫火的山头,显然就是高安此时追捕红孩儿那座山,大量鬼煤油又烧又炸、流泄下山,可不得了。
但这栋大楼还有百来只暴动恶鬼,他留在这儿,群鬼还忙着抓他,要是他走了,这些失控恶鬼可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了。
“师父——”熟悉的吆喝自身后响起。
易杰回头,果然是许保强来了。
许保强气喘吁吁地抡拳踢腿,击倒几只恶鬼,还抽出他那“鬼王刀”四面乱打,他那鬼王桃木刀先前曾断成两截,被他用直角铁片和螺丝钉接合修复,此时整根缠满符布,打在鬼身上会炸出点点火星。
“我大便大到一半,鬼王要我赶来帮忙!”许保强边打边吼。“是不是出大事啦?”
“是??”易杰挺枪接连刺倒恶鬼,遥望紫火山头,只见整片山头都烧起紫火,紫火化出的真火烧出浓密黑烟,将整片天空映得发亮。他急急对许保强说:“看到那座山没有,我应该赶去帮忙,但是你一个人??”
“师父,你快去吧。”许保强说:“这边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我才对。”鬼王钟馗的说话声沙哑地自许保强胸膛发出,许保强身后飘起黑风,凝聚成若隐若现的宽大道袍,袖口一搧,本来围上的群鬼纷纷吓得扑远。
“鬼王老大降驾啦?”易杰有些惊喜,连忙说:“那我就放心过去了。”他这么说,转身奔到顶楼墙边,跃上墙沿,想了想,掏出手机,正要打给老猕猴,却听见一声轻咳。
“电话收好,我已经差人知会土地神了,他正赶来支援。”太子爷的声音自他胸中响起。
“老板,你终于有空降驾啦??”
“少啰唆,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那座山!”太子爷恼火说:“我想瞧瞧到底是谁胆敢将鬼煤油当蚵仔煎酱洒整座山,看我怎么宰那家伙。”
“你吃过蚵仔煎?”易杰掏出两枚风火轮尪仔标,揉烂往天上一抛,又召出两对风火轮,想同时动用三对风火轮,将速度催至极限。
他朝着闪现在空中的法宝跃去,岂料双脚还没触着,几只风火轮便在空中化成飞灰,就连他双腿上那双风火轮也跟着碎裂崩散。
“哇!怎么回事?”易杰直直坠楼,愕然大惊,急甩混天绫想当作缓冲,却见混天绫如同烟云般被风吹散。
“没事,只是我不想用这破东西,想用我自己的。”太子爷这么说。“我也没吃过蚵仔煎。”
太子爷刚说完,易杰双脚下陡然旋出两枚闪亮耀眼的黄金火轮,同时右掌也窜出一柄金亮大枪。
是正版风火轮和火尖枪。
“喝!”易杰感到正版火尖枪像是蓄了股力要往前冲,连忙握紧枪柄,下一刻,整个人化作脱弦箭,被斜斜往上射出的火尖枪拉上半空,往前飞越数百公尺,跃过好几栋楼,呈抛物线往前下方坠去,底下是一排低矮公寓。
“看准点呀,别踩空了。”太子爷这么叮咛。
易杰可是第一次亲身操纵正版风火轮,兴奋之余,也有些慌张,瞪大了眼睛盯着底下矮楼,抓准时机踩上矮楼顶围墙沿,只觉得像是踩在云上一般。
他往前飞奔,一眨眼又奔过好几栋楼,他感到眼睛视线、反应和双腿都逐渐跟不上正版风火轮速度,正犹豫该不该开口请求太子爷帮忙,突然感到手中火尖枪一溜,知道又要飞射,连忙握紧。
但这次正版火尖枪射速更快,他刚被拉上半空便握不住枪,但他的身子并未缓下,而是随着火尖枪一同往前飞射——
有道火红长绫绑着他腰、缠着他胳臂,另一端直直掠入他眼前,显然是绑在火尖枪柄上,让火尖枪将他拉上天。
这次他被拉得更高,几乎和前方紫火山头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