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皮肉坚韧,但腹部大嘴张开之后,口腔里头却没那样坚韧。红孩儿双臂上下窜出四条长臂,都能平空生火召枪,握出一把把小短枪就往刑天嘴巴插。
“唔!”墨笔身子一震,向后跃开,望着自己崩裂双手和破碎刀柄——他那把墨黑大太刀让红孩儿妖火硬生生烧成灰烬。
另一边,白扇子的扇子也燃烧起火,令白扇子不得不弃了扇子,鼓嘴吹风。
四周鬼煤油的大火已经吞没了一切,红孩儿、墨笔、白扇子、刑天,以及后头高安、铐爷,和拾贰等研究员,全都陷入火中。
一桶桶装着鬼煤油的大黑桶,全像是火山爆发般喷出烈火。
墨笔和白扇子和刑天们不怕火烧,研究员们穿着高级防火装,穿着廉价防火装的铐爷或许是当下所有人中最不耐烧的——然而这么一来,反而让铐爷松了口气,大火虽然烧得他难受,却也将高安给他贴的那一身书页符咒全烧没了,高安没符可用,只能抡拳打他,比起那本奇异符页书,高安的拳头轻得多了。
“混蛋,你们看戏,还不来帮忙?”高安对研究员和保全们发出怒吼。
几个保全急急赶来帮忙,架起铐爷,取出电击棒要电他,电了半晌发现无效,这才发现电击棒早让鬼煤油的紫火烧坏了。
“高部长,实在太热了,能不能退远点?”研究员们骚动起来。
“没用的家伙,这样就受不了?”高安骂归骂,也觉得这紫火威力比想象中更为旺盛,防火装或许撑不住了,他一想至此,见铐爷面罩底下那张脸凄惨之至,大概已承受不住烈火烧烤,便对保全下令。“把他面罩摘下来。”
“是。”两个保全开始动手拆卸铐爷防火面罩。
一个保全手才刚搭上铐爷那防火面罩,身子陡然一震,像是触电一般,软倒下地——他那厚重防火头盔上,插着一柄火红短枪。
短枪化为大火,转眼将那保全吞没——红孩儿妖火在旺盛紫火中,依旧艳红醒目。
另一个保全也被火红短枪射倒在地。
研究员惊骇后退,只见红孩儿拖着几只刑天,在火海中一步步往前推进逼来。
“高部长??”拾贰奔到高安身旁,扔下那游戏杆,说:“红孩儿道行比我们预期中高太多??刑天全用上了,还是压制不住他??”
“三头、六臂??”高安愕然望着红孩儿,只见此时红孩儿双颊两侧,各生出半边小头,有六只手,持着六柄短枪,眼耳口鼻都冒着大火。他忍不住赞叹。“这还算是大枷锁吗?这已经是魔王啦??”
红孩儿循着高安声音,掷来一柄短枪射来,射倒高安身前一名保全,吓得高安下令撤退。
一个保全揪着铐爷要走,唰地胸口也中一枪,登时烧起大火。
高安见红孩儿那小火枪又快又准,只怕下一枪就要射中自己,也不敢强抢铐爷了,连滚带爬地带着研究员逃跑。
“嘎——”红孩儿一声咆哮,窜到铐爷身旁,一枪捅倒另个保全,抢回铐爷。“爷爷!”
前方,墨笔和白扇子掩护高安逃跑,红孩儿也无心追杀他们,而是先吐几口妖火吹退四周紫火,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铐爷,压抑着不让自己的妖火烧晕了怀中铐爷。
邻近鬼煤油一桶桶逐渐受不了火海高温,一个接一个炸开,融合成一团巨大的艳紫火团,直冲天际。
............
大半边山烧成了一片火海。
十余辆消防车已在山脚下集结,待命的消防人员望着山头,全看傻了眼——大伙儿接到报案出动时,不过十来分钟前的事,才这么点时间,整座山像是发炉般燃烧起来。“怎么回事?有人蓄意纵火?”“山上有化学工厂?”“怎么会烧这么快?”
大伙儿等待上头下令,经验老到的消防队员纷纷推论只有山中藏有非法工厂,堆积着大量易燃物或是化学药剂,才会在短时间内烧成这副火海景象。
林君育那虎毛假身混在后续赶到的消防车上,和学弟一齐下车,有模有样地拉水线,待命攻山打火。
在山的另一边,一处无路山坡。
陈亚衣和林君育本人,已经悄悄地踏火入山。
廖小年和马大岳双眼闪闪发亮,口中獠牙生出——这火烧得太大,千里眼和顺风耳紧急受命降驾,协助救火。
陈亚衣全身白光闪耀,踏出一圈圈雪白光圈,在火场中踩出一条无火小径,林君育左手提着白色大水枪、右手托着白色电风扇,跟在陈亚衣身后,不时转身,对着两侧大火射水吹风。
水枪射出莹白水花、电风扇吹出冰冻雪风,两者灭火能耐似乎不相上下。
“别管真火,先浇熄鬼煤油——”苗姑这么叫嚷,高高飞窜上天,四顾张望。
鬼煤油的火是紫火,凡人瞧不见,只有陈亚衣、林君育等看得见。
但苗姑东张西望一阵,只见四周都有真火紫火混烧一团,究竟何处是鬼煤油源头,一时也难以分辨。
一记古怪爆炸远远炸开,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巨大的紫色火团,直直冲上天。
苗姑愕然在空中指着爆炸方向大喊:“鬼煤油炸了?”
那团妖异紫火转眼化为真火,底下待命集结的消防员全吓呆了,直嚷着山上果然藏着非法化学工厂。
山腰上,陈亚衣和林君育锁定了目标,加快脚步往爆炸方向冲去。
越是逼近爆炸点,四周紫火愈渐旺盛,陈亚衣和林君育不得不停下脚步,扑灭这些鬼煤油的火——鬼煤油的鬼火会持续化出真火,倘若不扑灭鬼煤油的火,底下消防员攻山打火时,会遭遇不断复燃的真火,极度危险。
“小子,俺主公说这把水枪可以调整威力。”黑爷叮咛林君育。“在紧急时刻,能调来神水救火。”
“调神水?怎么调?”林君育问。
“等申请核准??”黑爷语气有些迟疑。
“申请核准?什么意思?”林君育急问。
一旁降驾在马大岳身上的顺风耳抢着回答:“神明乩身能够动用的神力有限,在紧急时刻,上天会特别通融,放宽神力权限,但需要经过审核。妈祖婆已经到南天门了,她要亲自监督那些文官审这急件,一通过,你的风扇能直接灭了整座山的火。”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望着林君育手上水枪,说:“水枪先收起来,免得等等借来雪山风,你一只手抓不稳。”
“俺主公的水枪,能灭两座山的火。”黑爷不服气地反驳:“还是收了风扇吧。”黑爷这么说,同时甩动尾巴,卷上林君育捧着风扇的手,想要逼他收起风扇。
苗姑怪叫一声,落在林君育背后,揪着他的手,嚷嚷说:“风扇不能收,妈祖婆要借你神风救火呐!”
“等等、等等!”林君育见前头陈亚衣奔远,自己却逐渐落后,急急喊着:“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吧!赶快先扑灭鬼煤油呀!”
“是是是??”顺风耳、黑爷、苗姑像是同时收到长官斥责,不敢再争论,反过头催促林君育加快脚步,跟上陈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