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步入冬月,关中大地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这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也是阻碍了多方势力的大战。
长安城外。
八十里。
狂熊军大营。
李靖坐在帅帐之中,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喝着美酒。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只有让自己舒服了,才能想到更好的战术。
不久,帐外传来了抱怨之声,由远及近。
“这雪终于停了,看来我们也不能休息了。”
“李世民这小子,怕是马上又要开始进攻了。”
对着这个声音,李靖无比熟悉。
除了魏延,还能是谁呢?
下一刻,帐帘被掀开。
魏延与杨大郎一同走入帐内。
看见李靖面前的美酒,魏延搓了搓手,丝毫没有客气,直接走上前去,拿起酒壶就喝。
猛灌了几口之后,才咂了咂嘴说道:“药师兄,有这好酒,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喝啊?”
李靖缓缓抬头,笑着道:“文长啊,别人我还敢请喝酒,你的话,就算了。”
“怎么的,我魏延不能喝你的酒啊?”
“那倒不是,只是别人喝我的酒,那是小口慢酌;可你喝起酒却是大口猛灌,真是牛嚼牡丹。”
“哈哈哈!”魏延听完放声大笑,“药师兄,气量小了。”
“这喝酒,自然是要大口猛灌才过瘾啊!”
说着,魏延再次举起酒壶,大口喝了起来。
片刻之后,酒壶就见了底。
饶是如此,魏延却好像还是没过瘾一般。
嘿嘿一笑,问道:“药师兄,你这酒壶太小了,没喝几口就没了,你这还有吗?”
听到这般要求,即使沉稳如李靖,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没了,没了。”
“要酒没有,要命一条。”
“真是小气!”魏延撇了撇嘴,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不可能,你一定还有存货......”
李靖不胜其烦,生怕自己的存货被这小子给找出来。
只能马上站起身来,对着杨大郎问道:“大郎,你们来找我是有何事?”
杨大郎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是这样,我派出的多路斥候回报,方圆百里的雪都停了。”
“而李世民也派出了多路小股骑兵,分别前往长安和潼关方向,不知意欲何为。”
“我们是不是要多加防备,防止他有所异动。”
李靖闻言,低头沉吟了一会。
接着开口道:“他的目标不会是我们。”
“前往长安的骑兵应该也是探查为主。”
“我怀疑,这一次他的目标应该还是潼关。”
“还打潼关?”杨大郎语气之中有着一分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大雪之前,李世民已经猛攻了两次潼关,都失败了。
这刚消停了几天,又要开始了?
“要取长安,必破潼关,李世民没得选。”
“而且这一次进攻,应该是最猛烈的一次。”
“潼关危矣!”
李靖双眼微眯,眼神之中充满了笃定。
与这个对手交战了这么久,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前两次攻城确实失败了,可是魏文通与屈突通的损失更大。
两人的十万兵马已经折损过半,各类守城器械恐怕也所剩无几。
若是李世民第三次攻城,他们还守得住吗?
关中大战以来,李世民一方独战四方。
表面看起来,长安还在代王杨侑手中,潼关也还在魏文通和屈突通手中。
可是除了这两座城池,关中所有的城池都已经落入李世民的手中。
李世民用以战养战的方式逐步蚕食,虽耗费时日,却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掌控全局。
兵马越打越多,粮草越打越多。
这样下去,他拿下长安也是迟早的事。
这就是李世民的厉害之处!
“要我说,就是杨侑和那魏文通太小家子气,竟然不让我们率军进城。”
“要是由药师你来指挥全军,现在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魏延放下酒壶,脸色铁青。
数月之前,李靖率领狂熊军初到关中,正好赶上了李世民与魏文通大战。
于是李靖就在李世民后方设下埋伏,让李世民吃了大亏。
就在如此的情况下,李靖提出率军入驻长安及潼关。
同心协力,共同抗击李世民。
可如此正常的要求,却被杨侑和魏文通拒绝了。
他们以狂熊军在外,更方便配合的名义,紧闭城门,并没有让狂熊军进城。
李靖无奈之下,只能率军在长安城外驻扎。
“不错,论兵力,我们四方相加也有二十万人,再加上有长安与潼关两座坚城,本应是占尽优势的。”
杨大郎长叹一声,接着道:“可就是因为他们各怀鬼胎,所以才会被李世民逐步蚕食。”
“我倒不这么觉得。”
李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闭着眼享受了一会,才悠悠道:“他们警惕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要是我们进了长安城,这长安城难道还会姓杨吗?”
“我们支援杨侑和魏文通,主要也是为了阻止李世民拿下关中,防止他一家独大。”
“可若是没有了这个共同的敌人,我们与他们之间也是必有一战吧。”
魏延点了点头。
道理他都懂,可是这种仗打起来是真的没意思。
除了要对付面前的敌人,还要随时警惕身后的战友。
这样的合作,又怎么做到战而胜之呢?
“药师,如果这一次李世民还是攻潼关,我们还出兵吗?”
魏延咬了咬牙,欲言又止,“上一次,我们出兵支援,损失可是不小......”
“这一次,要不......就算了?”
李靖挑了挑眉,并没有答话。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出兵支援,不仅落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连潼关城都进不去。
可是若不支援,潼关一旦失守,长安必失。
“要不让杨侑出兵?”
杨大郎皱着眉,试探着问道。
“呵呵,你以为杨侑和魏文通就是一条心的吗?”
魏延面露不快,声音也是提高了几分,“这几次,那小子什么时候出过兵。”
“每一次,他都会说要防止李世民声东击西,不可轻易出兵。”
“说到底,就是要保存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