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五个字传出，整个拍卖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顷刻间掀起了巨大的骚动。
几乎所有懂得空间灵材价值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将目光投向了拍卖台。
下一刻，拍卖师袖袍一挥，光幕骤然收缩，露出一只三尺见方的古朴玉匣。
玉匣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银色符纹，符纹并非固定不动，而是不断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游走。每当一道符纹移动到匣角，周遭虚空便会出现一圈极浅的涟漪，仿佛那玉匣并非放置在拍卖台上，而是悬于某个独立的空间夹层之中。
玉匣被打开后，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银灰色的晶石缓缓浮起。
晶石表面并无夺目的霞光，却给人一种极其深邃的感觉。
仅仅看上一眼，便仿佛看见无穷无尽的虚空在其中折叠、延伸，甚至能够感受到周围空间正在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抚平。
李苟体内那处受损的空间熔炉，在晶石出现的刹那，竟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丝被他强行压制的空间罡风随之涌动，随后又被真魔之躯与五行灵气死死镇回原处。
李苟眼底掠过一缕精光。
不会错了。
这块太虚定界晶，正是治愈空间罡风所需的关键之物。
有了它，再配合向天歌传授的法诀，他的伤势便有望彻底解决。
“太虚定界晶，起拍价一千块下品灵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块。”拍卖师的声音传遍大殿，“现在，开始竞拍！”
“一千二百块！”
几乎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层隔间中传出。
“一千五百块！”
紧接着，又有另一道声音加价。
“两千块！”
“两千五百块！”
短短数息，价格便一路攀升。
李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观察各处动静。
他知道，真正的角逐还没有开始。
这等空间至宝，对那些只想提升法力、炼制普通灵宝的化神修士而言，固然珍贵，却未必值得倾尽身家；可对于掌握空间神通、修炼虚空遁术，太虚定界晶几乎可遇不可求。
果不其然，当报价达到三千五百块下品灵晶时，场中忽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顶层一处被灰色雾光笼罩的尊座里，传出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五千块。”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直接落入每个修士的神念之中，清晰得没有半点滞涩。
五千块下品灵晶！
李苟微微抬眼，朝那处尊座看去。
灰雾层层翻卷，将座中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就连李苟以神念略作探查，也只觉得那里像是笼罩着一层极其坚韧的隔绝禁制，所有神念一旦触及，便会被无声无息地弹开。
能够在此地使用这种程度的遮蔽手段，绝非寻常化神修士。
李苟没有强行探查，只将这一处位置记在心中。
“五千五百块！”另一道苍老的声音立刻跟上。
“六千块！”
“六千五百块！”
几名修士相继出价，价格再次上扬。
灰雾尊座却在这时重新开口。
“八千块。”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仿佛报出的不是八千块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倾家荡产的灵晶，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拍卖场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李苟眼神微烁，八千块下品灵晶，即便太虚定界晶的确是空间至宝，这个价格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化神修为的竞拍者望而却步。
不过，他却不能退。
空间罡风的伤势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若是错过这块太虚定界晶，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遇见同等品质的空间至宝，会是在多少年之后。
届时，空间熔炉是否还能支撑，尚且难说。
李苟抬起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九千块。”
声音从七十八号隔间中传出，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急切。
场内数道目光顿时扫向七十八号隔间。
方才拍下化神巅峰女修的人族修士，居然又对太虚定界晶出手了。
而且一开口，便将价格抬到了九千块。
灰雾尊座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后，那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万块。”
数字落下，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李苟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一万两千块。”
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两千块。
向天歌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停，随后以神念传音道：“李圣子，这次太虚定界晶竞逐有些不太寻常，之前的太虚定界晶，最多只能拍到五千块下品灵晶，若事不可为，可另寻它法。”
李苟以神念回道：“多谢老祖提醒，我自有分寸。”
这并非逞强。
毕竟能用灵晶解决的问题，反倒是最简单的问题。
灰雾尊座里，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一万三千块。”
李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出价：“一万五千块。”
全场的喧嚣渐渐弱了下来。
一万五千块下品灵晶，已是一笔极其惊人的财富。
即便对那些坐在顶层尊座上的禽族真灵而言，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数目。
灰雾尊座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慢了些许。
“一万六千块。”
李苟眼神微微一冷。
他可以看出，对方并非单纯竞价，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若自己每次只加一两百块，对方便能不断抬价，将他拖进消耗战；可若一次加价过高，又可能让对方判断出自己对太虚定界晶势在必得，从而故意将价格顶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类拍卖博弈，向来考验的不只是财力，还有耐心与决断。
李苟不打算再给对方试探的机会。
“一万八千块。”
他语气仍旧平淡，却一次性加了两千块。
短暂的安静之后，灰雾尊座里传来一声轻笑。
“道友似乎对这块太虚定界晶势在必得啊。”
那道声音依旧被神念隔绝术遮掩，听不出真正的情绪，只是语句里的意味，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平淡。
李苟没有回答。
竞拍便是竞拍，没必要向对手解释自己为何要买，更没必要暴露太虚定界晶对他的重要性。
灰雾尊座沉默了片刻。
“一万九千块。”
李苟端起茶盏，将杯中已经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两万块。”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将价格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少原本还打算跟价的修士，终于放弃了继续竞逐。
太虚定界晶固然难得，可两万块下品灵晶足以购买无数五阶珍宝。
灰雾尊座里，这一次没有立刻传出报价。
拍卖师握着木槌，目光在七十八号隔间与那处灰雾尊座之间来回移动。
“一万九千块无人加价，两万块下品灵晶一次……”
他刚刚抬起木槌，灰雾尊座中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两万一千块。”
李苟的眼眸终于微微眯起。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显然同样不愿放弃太虚定界晶，而且未必只是为了炼制灵宝。
若此人也受了空间法则相关的伤势，或者拥有一处需要稳定的洞天，双方此刻便是实打实的竞争关系。
但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李苟都没有退让的打算。
“两万五千块。”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万五千块下品灵晶！
这个价格，已远远超过太虚定界晶在常规交易中的价值。
李苟却依旧没有停手。
只要能够拿到此宝，治好体内的空间罡风，往后再去寻找其他机缘，便能少受许多掣肘，多付出一些灵晶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从来不缺灵晶。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伤势拖延下去后可能出现的不可控变化。
灰雾尊座中，终于传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道友好大的手笔。两万五千块下品灵晶，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这块太虚定界晶对道友的用处，比本帝君还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