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上午,京都市中京区,读卖新闻京都分部。
二楼某间临街的办公室里,一位样貌知性的都市丽人斜靠在办公椅上,她手里夹着根烟,正看着窗外发呆。
由于走神太久,燃烧的烟芯烫到了她的皮肤。
“唔~”
吃痛的女人发出一声轻哼,她拿着剩下的半截香烟习惯性的伸向手边。伸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收了回来,因为桌上没有烟灰缸。
“都说要戒了……”
女人苦笑着叹了口气,抽出湿巾将烟头熄灭,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
“咚咚~~组长!木村组长!”一阵清脆的喊声伴随着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戒烟失败的女人正是读卖新闻的记者木村曜,她的身份已经从一名不受待见的体育记者变成了读卖新闻京都分部体育板块的负责人。
“进来。”她开口应道。
她话音刚落,一个20岁出头的女白领就走进了房间。
“呃……组长又在办公室抽烟,社长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骂你~”年轻女人挥着手抱怨道。
“他想骂就骂,反正我不会去抽烟室。”木村曜无所谓的笑了笑,“有什么事吗?刚才你不是挺急的?”
“哦,对,cNN发出了一则和风间选手有关的消息,bbc、路透社等媒体已经转载,我想问组长我们要不要转。”年轻女人连忙开口。
“风间的消息?”木村曜直起身,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现在在国内,而且跟我们约的专访是在下周,现在西方媒体怎么会——”
“组长,不是跟体育有关的新闻,是科研领域的!你查一下就知道了,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外面的同事们都在议论……”年轻女人兴奋的打断了自己上司。
“科研领域……”怀着浓浓的困惑,木村曜在电脑上输入了风间飞鸟的名字。
——
《风间飞鸟攻克帕金森!》
《风间飞鸟在细胞、自然、科学、柳叶刀等多部顶级期刊发表学术论文!》
《游泳运动员,篮球运动员,以及……科学家?》
《让人惊叹又可惜的超凡的跨界者》
……
通过网上多篇来自西方同行的报道,木村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间飞鸟,那位瘫痪在床、年轻的不像话的游泳传奇,去年在斯坦福读硕士期间发表了5篇论文,研究领域涉及脑神经、神经递质、多巴胺等。
其中2篇研究帕金森病的病理、病因以及治愈方向的论文,已经刊登在1月的《细胞》和《柳叶刀》期刊上,剩下的几篇也会陆续刊登在其他顶刊杂志上。
“这……”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木村曜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心情跟评论里那些怀疑人生的网民们差不多。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下属:“这是真的吗?最早的消息源是cNN?你有没有核实过?确定不是同名?”
去年从游泳到篮球 ,那样的跨度她虽然惊奇但勉强还能接受。现在,那个男生又从体育领域跨到了科研领域……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年轻女人显然理解自己上司的震惊,她笑着继续说道:“cNN最早的那篇报道里有对斯坦福大学某位教授的采访,他证实这位‘Ian·kazama’就是在斯坦福留学的霓虹游泳运动员。”
“这个新闻发布了不到五分钟,我已经让佐藤帮我打电话给斯坦福再确认一下,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打通,”
“目前国内只有一些地方媒体在转载,另外两家(每日新闻、朝日新闻)应该也都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说到这里,年轻女人看向木村曜:“组长要写一篇社评吧?毕竟很多读者都习惯从我们这里获得跟风间选手相关的消息。”
沉思片刻后,木村曜摇了摇头。
“先引用吧,我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写不出什么东西。转载方向就从跨界还有风间现在的身体这两个角度……”
几分钟后,年轻女人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木村曜犹豫了一会才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撰稿人的电话。
一直以来,她联系风间飞鸟的时候都很慎重,因为她知道自己获得最有价值的独家新闻全都是来自对方,也知道自己被业界所有的同行嫉妒。
不过她也不会让两人之间沟通全都由对方发起,尤其是这种对风间飞鸟建设个人品牌有利的情况。
“风间,抱歉打扰你,你有看到网上的新闻吗?我想跟你确认一下那是不是你……”
“真的是你?你太厉害了……”
“风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把采访时间提前吗?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可以扩大你专访的传播力度……”
“今天就行?好的,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木村曜神色匆忙的走出了办公室。
……
当天下午,读卖新闻在自家网站头版头条发布了一个视频采访,标题为:《专访风间飞鸟,在拉斯维加斯事件之后》。
这个采访视频和对应文稿发出没多久就取代“5篇顶刊”、“风间飞鸟再跨界”、“帕金森病被攻克”等热词成为雅虎、推特等平台讨论度第一名,也在很短的时间内被西方媒体们转载、推送。
视频开头,风间飞鸟斜靠着躺在床头,穿着正装的木村曜坐在床边。
木村曜:“飞鸟,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风间飞鸟微笑着看向镜头:“大家新年快乐,我是风间飞鸟。”
木村曜:“飞鸟,我想包括我在内,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情况,你……可以简单聊一下吗?”
风间飞鸟:“曜姐不用这么拘谨,我们聊得话题不是事先都排练过了吗?你直接问就好,我如果有情绪根本不会接受这个采访。”
木村曜:“好的……”
风间飞鸟:“如大家所见,我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除了脖子,全身都动不了,嘶……”
木村曜:“飞鸟怎么了?不舒服吗?”
风间飞鸟:“没事,有点头晕,这是正常反应,你不用担心。”
“之前网上关于我伤势的猜测有正确的消息也有谣传的假消息。我确实是在拉斯维加斯枪击案现场受的伤,不过我没有身中数十枪,真那样的话大家已经见不到我了。”
“我中了5枪,脊髓和腰髓受伤,腰髓的伤势比较严重。”
“我受伤后不久就转去了芝加哥康复中心,那是全球最好的康复专科医院。医生当时对我的诊断是一半的概率全身瘫痪,大概率下身瘫痪。”
“……”
“这个结果听起来很让人沮丧吧?我不喜欢这个诊断结果,所以我第二天就要求家人送我回来。”
“飞鸟为什么不留在那里治疗呢?你也知道那是全球最好的康复科医院……”
“待在一个音乐会上会发生屠杀式袭击的国家,我没有安全感,而且我也有条件在任何地方接受最好的治疗。”
“原来是这样,那次枪击案确实太恐怖了。我想很多读者都还记得,飞鸟在回来的当天有发过一条推特,可以分享一下当时的想法吗?”
“哈哈,我说要参加下次奥运会的事吗?”
“是的,你还说要拿10枚金牌,当时是在发泄心里的郁闷吗?还是在激励自己?”
“都不是,应该算是预告吧。”
“预告?”
“嗯,就是提前公布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比如我晚上会吃拉面,明天早上吃小笼包,然后2年后打算复出参加奥运会,这都是我将要做的事情。”
“……”
木村曜的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她无法理解。
“飞鸟,前两者跟参加奥运会应该不是一个层级的事情吧?我个人当然想看到你说到做到,但是……这个目标会不会设定的太随意了?”
“对我来说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我现在吃什么需要我的家人帮忙,而奥运会是我自己的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已经做好的计划。”
“飞鸟有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到时候会不会很受伤?”
迷茫的表情转移到风间飞鸟的脸上。
“失败?为什么会失败?”他疑惑的问道。
“因为现有的医疗技术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飞鸟……”
“哦,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我的世界观跟曜姐不太一样,你心里相信的是人类已知的科学,而我相信的是人类未知的科学。”
“抱歉,我不太明白。”
“那我解释一下,我认为人类已知的科学是非常有限的。也许跟脊髓、神经恢复相关的医学技术还无法治好我,但信心可以。”
“曜姐应该有听过‘安慰剂效应’,我对自己身体的乐观就相当于天底下最强效的‘安慰剂’。”
“我相信自己能好,所以我肯定能好。”
“……”
“曜姐不相信?我可以证明这一点,你看一下我的手指。”
“你的食指可以动了!”
“没错,我每天都在尝试,我的信心不是空穴来风,我可以想象自己站起来的样子。”
“曜姐知道我也是学医的,我已经跟清水医院的康复医生定好了自己的治疗计划,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会接受至少三次手术,当然如果中途有失败,手术次数还会再增加……”
“虽然无法理解你的信心,但我祝你好运,我希望看到你实现这些计划~”
“谢谢。”
“对了,飞鸟刚才有提到自己在学医,我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今天的新闻,那5篇顶刊论文的作者真的是你吗?你还攻克了帕金森?”
“嗯,确实是我。我很想说那些成果是历经千辛万苦的实验才得出的研究成果,但我不能那么说,那些研究很大程度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
……
视频里,风间飞鸟跟木村曜聊了他的身体,以及接下来康复计划,他的医学研究,还有他未来的职业规划。
全球各地对风间飞鸟现状感到好奇的人,基本可以通过这个视频了解他们想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