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牧羊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死亡匕首刺穿心脏,消失在水墨宣纸之上。豕突狼奔,冲出北海,往西远遁。
“四只蹄子,跑得还挺快。”
“可惜,这里是我的神国!”
苏牧以剑为笔,神权化墨,水墨风的黑龙、白蛇席卷而出,通天建木之下,第三神座降临,宣纸画卷笼罩北海。
天地时空,在苏牧脚下倒悬,极寒的冰花盛开。
他眨眼出现在,大雪纷飞的北海之上。鲲鹏、渊鲸、蝴蝶,在湘君身后起舞。
“死生之道,一阴一阳!”
黑与白在如在宣纸上晕开,将北海之内的所有巨兽、邪徒、猛鬼,全部拉进第三神座的画卷。
世界一片墨韵。
墨色黑龙在下,是神国大地。寒白羽蛇在上,是神国苍穹。
帝子湘君,神临尘世,向妄图弑君的逆臣降下裁决。
“死!”
剑刃写下墨迹,挥洒自如、铁画银钩。
死字的圣光,刻在污染囚徒的印堂上,亮到泛黑!
水清澄光,墨重凝冰。
在建木不息的照耀下,将诸逆臣赶尽杀绝!
“拼了!”
牧羊人左看右看,存律、原初的联军一泻千里。
他赌上死志,散做阴霾,从背后刺王杀驾!
那死亡的匕首,刺进帝子的身体。
苏牧淡漠回首,“亚伯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死亡序列的尘世君王,是第三神座的臣子,你的王权在我面前……”
“哒!”
响指落下,王权破灭。
一根根紫黑的冰棱,从牧羊人的身体中爆出,那是他的污血,他体内的水分。
极寒撕裂他的意志,仿佛坠入无间地狱。
“死,不是那么容易!”
苏牧准备将他交给潘蒂娅处理,相信主角小姐一定会非常孝顺。
他期待姐姐诅咒的降临,若天不降下诅咒,自有他来惩戒!
“啊!——”
牧羊人发出绝望的惨叫,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而是生、死权柄的轮回,不停折磨着这位存律门徒的意志。
妄图生,便死。渴求死,便生!
“那就,同归于尽!”
牧羊人愤怒地喊着,随即捏爆体内的赐福。
「丰育潘母」的星尘污染在神国内爆开,他将自己当成羔羊,献祭给天外的造物之主。
镇世神木颤动,「丰育潘母」从昆仑降临而来,以牧羊人为容器,化作羊首的恶魔,流淌着欲望与繁殖的污染。
恶魔开始自我繁殖,不过眨眼的片刻,便在神国宣纸上,留下大片的污迹。
那堆叠在一起的腐烂肉体,令苏牧作呕。
“同归于尽?你还不够资格!”
苏牧剑刃挥动,黑龙、白蛇在神国内游曳,中庭大地在神权下颤动。
苏玫收殓完父亲的尸骸,刚走出实验室的废墟,便看见,是所有人都看见——北海之水天上飞!
“地狱的大门,为你们敞开!”
苏牧一抬手,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北海之水化而为龙。
濯世的沧浪撞上傀儡牧羊人的污染,清与浊在建木之下激荡!
神权向外震荡,战场上不受庇护者,全部成为神战的炮灰。
濯世之龙碾碎邪羊。
帝子湘君诛杀逆王!
“吼!——”
北海之龙游曳在天,盘踞在建木之上,凝成苍白阶梯。
苏牧垂眸,望向建木部族,伸手,说:“上来吧!建木的子民,我的信徒,随我一同,征战黎明,讨恶诛邪!”
帝子圣音,回荡神国。
“哞——”
鲲鹏长鸣,宣示臣服。
大祭司蝶湫立即单膝跪地,数十万建木部族单膝跪地,齐声高喊:“建木部族,盼得神归!歃血立誓,追随帝子!”
“呜呜——”
战争号角吹响。
建木部族踏上登天冰阶,从北海之下的丰饶原野,顺着建木天梯进入尘世,跟随金吾纛旓,列阵在北海之畔。
苏牧放下冰龙,北海之水,返回海床。神国画卷,缓缓收起。
建木的照耀下,帝子剑指东方,降下第一道敕令。
“踏平远东猛鬼!”
“杀!”
大祭司蝶湫喊着。
“杀杀杀!”
数十万建木部族齐声呐喊,跟随大祭司手中的金吾纛旓,冒着十一月的极寒风雪,向着东方进军,千里驰援。
大祭司蝶湫立即联系上叶云谣,北海一战举世瞩目,当听到湘君帝子顺利降世,浴血厮杀的叶云谣喜极而泣。
随着建木部族离开北海,驰援远东军事联盟,苏牧终于得空从天空落下,回到北海之下的实验室,望向姐姐。
“姐……嗯?”
苏牧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有问题!
抬起头来一看,自己怎么才到姐姐胸口啊!
赶忙凝出一块冰晶,举起来一照,那一脸稚嫩——怎么还是个孩子?
“呵呵……”
看着弟弟的表情,苏玫不由笑出声来,俯下身子摸摸孩子的脑袋,“正常发育你要到明年一二月,才能长大成人。”
“现在这个样子,大概只是八九岁的孩子。”
“怎么才八岁啊!”苏牧说。
“八岁已经不错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没有父亲,我们就……”
苏玫的情绪低落下来,看向苏渊腐烂的尸骸。
她没有杀死父亲,而是留了最后一口气,只要等待弟弟降生,第三神主的权柄下,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就像刚才濒死的自己。
但……这就是命吧。
父亲点燃最后的灵,燃烧出唯一的光,照亮孩子的路。
就像他写在档案中,对自己的要求——“如竟此后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苏渊博士到死,都没能看到孩子的降生,一共三次,一次都没有!
苏玫蹲下来,对着尸骸,捧住脸颊。
“姐姐。”
无主的魂魄,流淌到苏牧的掌心,他张开双臂,抱住苏玫的脑袋,说:“不必强撑着,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他闭上眼睛。
就像自己说的,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嗯。”
苏玫微微点头。
她抱着弟弟,就这样哭了很久,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外逃,不由人的意志控制。
收殓好苏渊的尸骸,苏玫牵着苏牧的小手,离开原野,走在漫天大雪之下。
“姐姐,我要多久才能长大?”
“好好吃饭的话,短则三年,快则一年,咱们家的帝子就又是风度翩翩的少少年啦!”
一大一小的身影后,建木光明灿烂。
鲲鹏留守神木。
鲸鱼宝宝与蝴蝶妹妹,相互追逐着跟在姐姐与哥哥身后,替他们遮蔽风雪,向着中庭远东的猛鬼战场前进。
北海一战,逆臣全殁。
震动中庭的神战,却少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后来的哨兵,远远地侦察到,北海湖畔满是绝望、哀嚎的冰雕。
它们伸手,祈求高天的原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