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的脑袋掉在水中,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老船夫顺势落下,站在了玄子那颗还没有闭上眼睛的头颅上。
盯着玄子那双令人后背发凉的恐怖竖瞳看了片刻后。
老船夫将长剑收回鞘中。
随即声音略显嘶哑道:“辛苦了。”
随即,他脚下猛地一点。
玄子那颗硕大的头颅,转瞬间化成粉末,血肉横飞中,一股无比浓郁的阴煞之气从玄子爆开的头颅中飞出,直奔小舟上的那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吞咽”那股黑色的阴煞之气。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黑水潭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除了潭面上那些巨蛇的残肢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外,此刻的黑水潭,平静得令人心慌。
嘭——!
忽然间,棺材内响起一声非常轻微的敲击声。
小舟上的陈斩天和陆玉镜都吓了一跳。
陆玉镜胆子小,嗖的一下便窜到了陈斩天的旁边。
“动...动了,里面的人动了...”陆玉镜惊道。
陈斩天倒是没那么害怕,但是也觉着这场面诡谲的紧。
急忙转头望向依旧站在水中的老船夫道:“人...人是不是活过来了?”
满身是血的老船夫身子猛的一抖,身上的血水转瞬被震散。
那张疲惫的脸,重新清晰的出现在陈斩天和陆玉镜的面前。
老船夫摇了摇头:“还早着呢,必须再吸收足够多的阳气,才有苏醒的可能。”
言罢。
老船夫轻轻一跃便落在了小舟上。
他非常的疲惫,稳住身形后直接坐在了陆玉镜刚才坐过的小马扎上,然后半晌不见说话。
陈斩天小心翼翼问道:“暂时休息几天,还是说直接赶往下一个极阳之地?”
老船夫眨了眨疲惫的眸子:“有什么好休息的,现在就走。”
陈斩天闻言脸上肌肉疯狂扯动。
不可思议盯着老船夫看了半晌后。
这才道:“你我都受了重伤,极阳或者极阴之地,都有强悍的妖兽守着,咱就这么过去,不是找死吗?”
不等老船夫发话。
他继续道:“你我死了倒是没什么,玉境才多大?难不成让他跟着咱们一起陪葬?”
老船夫抬起头来。
面色平静道:“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没有妖兽,只有人。”
“没有妖兽?没有妖兽守着的极阳之地,我听都没有听...”
话没说完。
陈斩天猛地想到了什么。
于是整个表情一僵。
“你...你要去九龙宗?”陈斩天有些结巴道。
老船夫点了点头:“九龙宗的金光湖,是整个南洲唯一一个没有妖兽存在的极阳之地。”
“可是...可是九龙宗一直被谪仙阁派人重点看守着,别说你我三个人了,就算是三只苍蝇,都不见得能飞得进去,咱挑这么个节点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陈斩天皱眉道。
老船夫咳嗽两声,吐了两口血后。
将烟杆从腰上取下。
一边往里面装烟丝的时候,一边问道:“你害怕了?”
陈斩天下意识挺起胸膛,看样子是准备说些漂亮话。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那挺起的胸膛又瘪了下去。
随即,一本正经道:“怕,为什么不怕?”
“怕你就滚下去,别在我这船上待着。”
老船夫丝毫不给陈斩天留面子,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冰冷。
陈斩天苦着脸道:“怕归怕,我也没说不去啊...”
老船夫白了陈斩天一眼:“要跟着,就别唧唧歪歪的,我现在没有精力跟你耍嘴皮子。”
说完,老船夫抽了两口旱烟。
不知是内伤的原因,还是被吸进去的烟呛到,老船夫立马又咳嗽了两声。
陈斩天看得“心疼”,当即便有些着急道:“你要保重身体啊,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老船夫当然知道陈斩天是担心自己失去了战斗能力。
当即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埋头抽起了旱烟。
陈斩天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看了看那吸满阴煞之气的棺材后。
他问道:“老船夫,刚才你明明有直接战胜那玄龙的实力,却为了让棺材中的人吸收足够多的阴煞之气,把自己搞成这番惨状,真的值得吗?”
老船夫停下手上的动作。
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是他的话,当然值。”
“可他虽然天赋无与伦比,实力也经过多场战斗的印证,但到底还未能成长到巅峰,就即便醒过来,估摸着也就跟我差不多的水平,与其如此冒险费力,何不如再看看遮天榜上的其他几位?兴许能拉到你那边去不是吗?”
估计是这一战把陈斩天给打怕了,又或许是想到要去到被谪仙阁重点关照的九龙宗,陈斩天的想法,显然有了改变。
老船夫诧异盯着陈斩天。
缓了片刻后才道:“你跟他比?你跟他差不多的水平?你莫不是脑子被玄子给打坏了,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陈斩天闻言老脸一红:“比...比比也是可以的嘛,好歹咱遮天榜上有名有姓不是?”
“啧啧啧,”老船夫咂了咂嘴,“遮天榜怎么了?遮天榜无敌啊?当年要不是他出了意外,你就是下一个身败名裂的大高手,名字更是会被刻在他的剑鞘上。”
不等陈斩天反驳。
老船夫咧嘴笑道:“想不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居然敢拿自己跟他比,活了这么小几万年,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这次真是开了眼了。”
听到这话。
陈斩天的老脸愈发的红,比那山上光着大腚跑的猴子的屁股还红。
又见老船夫毫不掩饰双眸中的嘲讽之意。
陈斩天实在是觉着难堪。
当即便埋怨道:“你这嘴巴淬过毒吧,说话这么难听?”
老船夫手中烟斗轻轻敲击脚下木板。
然后才道:“怎么,听不得实话?”
陈斩天左眼眼角扯动:“实话也可以往好听了说,你这也未免太伤人了些?”
老船夫不屑道:“觉着伤人,就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不然你连反驳我,我都会觉着你在撒娇!”
“操!”
陈斩天猛地举起右手,邦邦邦捶打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