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船夫说完,身形如同一匹白练在空中划向潭面。
其整个人以及手中的剑,浑然一体,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来他手中握着的是剑,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把剑。
“人剑合一了?”陈斩天吃惊道。
话音刚落。
老船夫已从玄子的头顶划过。
哗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过后。
玄子那颗硕大的头颅上,再添新伤。
这一剑几乎把玄子的天灵盖给掀开,皮开肉绽中,陈斩天和陆玉镜,已然看见了玄子脑袋中那颗快速跳动的脑子。
“徐有勇,你不是个东西!”
玄子无比的愤怒,愤怒得他那露出来的脑子,都仿佛膨胀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股阴煞之气,快速在黑水潭上空聚集,须臾后,那股阴煞之气浓积攒成了一朵黑云。
陈斩天和陆玉镜,下意识便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陆玉镜更是不停地打颤。
“是你逼我的!”玄子怒吼道。
说着,玄子舞动巨大的尾巴,朝老船夫砸去。
不知是不是头顶上那股阴煞之气的原因。
玄子摆尾的速度极快。
顷刻间那硕大的尾巴便来到了老船夫的近前。
而老船夫显然来不及躲,只能举剑去挡。
嘭——!
尾巴砸在玄子面前那如同绣花针一般的宝剑上。
老船夫被砸飞的同时,嘴角已经溢出了血迹。
可即便受了内伤,老船夫面色依然平静。
甚至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早点把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放出来,刚才又何必吃那么多苦头呢?”
说话间。
倒飞而去的老船夫空中猛地一扭腰,躲过了玄子紧随而来喷出的一口水柱。
落在潭面上后,老船夫的身体,就像一片浮萍般跟着水面上下摆动,到了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半点被打湿的痕迹都没有。
玄子见状,发出一声狂躁的龙吟,伴随这声龙吟的响起,黑水潭上空那片阴煞之气组成的黑云,也愈发的浓郁。
只是,玄子没有看见的是,有一样东西,正在吸取那黑云中的阴煞之气。
“陈前辈,这棺材里的人受得了吗?”
陆玉镜看见一股自己手臂般粗细的黑气正在往棺材里面钻,忍不住发出疑问。
陈斩天眼皮子跳了跳,只能敷衍道:“你师父既然说没问题,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想了想。
他又补充道:“而且,这棺材里躺着的可不是一般人,多半能够扛得住。”
几次交流过后,陆玉镜也知道陈斩天忌惮自己的师父,有些话对方是万万不会说的。
于是只能好奇的盯着那口棺材看。
陈斩天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并小声嘀咕道:“你个小傻子,自己的爷爷居然都不认识。”
“什么?”陆玉镜侧头望来。
陈斩天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说,你要不然就离那口棺材远一点吧,小心被那阴煞之气侵染。”
陆玉镜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师父让我不要离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
黑水潭上空的那片黑云,竟然开始落雨。
落的是黑色的雨。
而自落雨的瞬间,黑水潭便出现了一股很难形容的腥味,与血腥味相比,这种腥味闻了以后,会让人没来由的害怕。
就连陈斩天,背上的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来。
“哟,看来是要拼命了?”
刚擦拭完嘴角血迹的老船夫看见这一幕后,嘴角微扬调侃起来。
“我当年就不应该救你,就该让那群黑水巨蛇把你给吞了的!”
玄子说这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老船夫耸了耸肩膀:“何必纠结于过去呢,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
话音刚落。
空中不停坠下的黑色雨滴突然间停滞。
玄子眼睛一瞪。
停滞在空中的雨滴瞬间动了起来,而且不是往下落,就像是一枚枚细小的暗器,朝着老船夫射去。
那些水滴来到老船夫近前后,突然间如同花骨朵般爆开,发出一阵阵延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一直都保持着镇定的老船夫。
眉头忽地皱了起来。
当即便伸出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并略显惊讶道:“你这阴煞万花开,精进了不少啊?似乎已经大成?”
玄子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老船夫吐出又一道水柱。
与上次的直来直去不同,这一次的水柱,从吐出口不停前进的那一刻开始,便分化成了无数道细小的水线,并且,在接近老船夫的那一刻,有了一个骤然间的加速。
那速度,快到老船夫都反应不及,他仅仅舞了个剑花,将半数的水线挡住。
剩下的一半,毫无阻碍的砸在了他的身体上。
无数道血线从老船夫的身体上喷出,那模样,吓人至极。
“不对劲,你师父的状态不对劲,他好像变慢了!”
陈斩天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当即只能做出自己那有限的判断。
陆玉镜可是亲眼看见自家师父变成了一个血人,当即眼泪水又夺眶而出。
“那些爆开的雨水,好像会干扰人的精神状态!”陈斩天又道。
还真就被他猜中了。
接下来,老船夫一手捂着嘴,一手握着剑,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任由玄子不停地用水柱攻击自己。
数十个呼吸过后,老船夫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可就在陈斩天和陆玉镜认为老船夫要落败的时候。
看上去本不应该再有反抗之力的老船夫,突然间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血水中绽放,诡异至极。
“谢谢你,玄子!”
话音落地。
老船夫松开捂着嘴的手,然后利箭一般射出。
本以为志在必得的玄子,猛地一惊,这才发现老船夫的左手,此刻正在疯狂掐诀。
它正准备做出应对,却突然感觉到提不起力气来。
铁锅大的眸子往上空一瞥,就见本该厚重的阴煞之云,此刻淡得如同白云一般。
于是,它猛地转头,望向了小舟上的那口棺材。
“那口棺材,在偷我的阴煞之气?”玄子吃惊道。
老船夫朗声回道:“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
“那棺材里,装着的到底是谁?竟然让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做出此番举动?”玄子瞪大了那双竖瞳。
嗡——!
老船夫的身体从玄子脑袋处划过。
玄子那硕大的头颅离开身躯,落向潭面的同时。
老船夫这才冷冷道:“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