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在嶙峋乱石与陡峭崖壁间疾速飞掠。
黑风峡谷底的风雪比崖顶更为狂暴,鹅毛大雪被凛冽罡风卷成一道道白色龙卷,在峡谷中横冲直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先前那场惊天雪崩的余威犹存,两侧山壁崩塌了不知多少,巨石与碎雪堆积如山,将原本就崎岖难行的谷底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卓然脚尖在几块裸露的岩尖上轻点,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蓬雪雾,速度快到极致,几乎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一面冰凉的岩壁上,气息瞬间收敛至无。
前方百丈之外,有动静。
不是风雪的声音,而是金属碰撞冰块的脆响,以及人压低了的喘息与吆喝。
卓然眸光微凝,身形贴着岩壁阴影,如鬼魅般向前潜行数十丈,借着一块倾倒的巨岩掩护,探首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被雪崩掩埋的凹地中,七八个身着黑衣的精壮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什么。他们手中拿着精铁打造的铲锹,正疯狂刨开堆积如山的积雪与碎石。在他们身后,已清理出一条约莫丈许宽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露出一块被冰雪覆盖大半的漆黑岩壁。
岩壁之上,刻着一道狰狞的龙形浮雕,龙口朝下,龙目中镶嵌着两颗早已黯淡的血色宝石,即便在风雪中,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古老。
龙脉入口!
卓然瞳孔微缩。
这些黑衣人显然不是普通劳工,他们动作矫健,气息沉稳,每一次挥铲都带着内力灌注,铲锋所过,坚硬如铁的冻土与碎石纷纷崩裂。为首一人更是气息绵长,赫然是一名先天境的高手,他并未动手挖掘,而是负手立在通道旁,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风雪,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鞘上刻着三王府的暗记。
加快速度!那领头之人冷声喝道,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宗主有令,半柱香内必须将入口彻底打通!误了时辰,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众黑衣人齐声应诺,挖掘的速度更快了几分,铁铲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
卓然眸中寒光一闪。
叶鼎天果然早有准备。这些人定是他留在谷底的后手,专门负责清理被雪崩掩埋的龙脉入口。而从那领头之人的话语中推断,入口尚未完全打通,但已经近在咫尺。
不能让他们得逞。
卓然深吸一口气,身形如一道青烟,贴着地面暴掠而出!
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借助风雪的掩护与遍地巨石的阴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什么人?!
那领头之人毕竟是一名高手,警觉性远超常人。就在卓然逼近至十丈之内时,他猛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腰间弯刀瞬间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然而,还是太慢了。
噗嗤!
一道赤白剑气从他咽喉处一闪而过,那领头之人双目圆瞪,手中弯刀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捂着喷血的咽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蓬血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挖掘的七八个黑衣人齐齐僵住。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首领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敌袭——!
一名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刚要张口大喊,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前。
卓然面无表情,右掌轻飘飘地拍出,印在那人胸口。
那黑衣人胸口瞬间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毙命。
杀了他!
剩余几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丢下铁铲,拔出腰间短刀,怒吼着朝卓然围杀而来。这些人显然也是三王府精心训练的精锐死士,即便面对瞬杀首领的恐怖存在,也没有一人退缩,刀光交织成网,封死了卓然所有闪避方位。
卓然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径直撞入刀网之中!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那些劈向他的短刀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被一层无形的护体真气震得寸寸断裂!卓然如入无人之境,掌指翻飞,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要害。
咔嚓!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三息。
仅仅三息之后,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卓然一人。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与碎石之间,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覆盖,染出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卓然看都没看这些尸体一眼,径直走向那条被清理出的通道。
通道尽头,那块漆黑的龙形浮雕岩壁已露出了大半。龙口之下,原本被积雪掩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微光,显然是一层残存的封印禁制。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与黑风峡的风雪混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卓然眉头紧锁。
龙口之下的幽蓝封印明灭不定,符文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他伸出右手,指尖距那符文尚有寸许,忽然——
灵台警兆,如针尖刺骨!
左右两侧,风雪骤急!
咻!咻!
两股劲风,一左一右,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袭至!
左边那道,阴寒彻骨,掌未至,一股凝如实质的玄阴真气已将他左侧三尺之内的风雪尽数冻结,空气中竟结出细碎的冰晶;右边那道,腥臭扑鼻,五道幽绿爪芒撕裂风雪,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取他肋下死穴!
卓然瞳孔骤缩,头也不抬,足尖在岩壁一点,体内真气轰然逆转——
追风飘渺步!使出,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如风中飞絮,似流水行云,在两道杀招的缝隙间诡异地一扭一折。叶鼎天的玄阴掌擦着他左肩掠过,一声,将后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冻成冰坨,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漆黑掌印,深达寸许;阎罗鬼帝的鬼爪扫过他右腿裤管,撕下一片布帛,却连皮肉都未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