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背景。
昔日的大唐重镇,如今却已换了大梁的旗号。
城头上,苍狼旗与大梁王旗并肩而立,猎猎作响。
城中街市虽然还算热闹,可百姓们脸上的神色却都带着几分惶惶不安。
大梁王府之中。
府内议事堂上。
朱温一身王袍,端坐主位。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偏瘦,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汉子。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鹰隼,时不时闪过的精芒,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堂下站着一排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而朱温的手中,正捏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书信。
信,是蒙古大汗铁木真派人送来的。
大汗有令。
朱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命我大梁在关内诸州征调民夫,每州五千人,分批送往各道山川峡谷之处,配合蒙古国师麾下的密宗高手,搜寻一处名为
十绝关
的上古遗迹。
话音落下,堂中众将面面相觑。
十绝关?
那是什么地方?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藩镇旧将或是降兵出身。
基本都是武官。
别说十绝关了,就连关内的山川地理都未必能说清楚。
偶有文官,却也断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大王。
一名黑脸汉子率先出列,瓮声瓮气地说道。
末将愚钝,这十绝关是何物,大汗要找它作甚,而且还要征调这么多民夫?
说话的是朱珍,朱温麾下第一猛将,也是最早跟着他起兵的老兄弟。
朱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书信轻轻放在案上,手指在信笺边缘缓缓摩挲着。
十绝关是什么,本王也不知道。
他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既然是大汗要找的东西,想来不是凡物。
至于征调民夫。
朱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信里还说了,找到入口之后,要就地斩杀民夫,按照他们派遣的高手吩咐,以精血血祭,建立与十绝关的联系。
除此之外,还要每镇血祭十万百姓,联系十绝关内的祭祀。
什么?
堂中众将齐齐色变。
大王,这……
朱珍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铁木真这是疯了,几十万百姓,说杀就杀?
慎言。
朱温冷冷瞥了他一眼。
朱珍立刻闭上了嘴,可脸上的震撼之色却丝毫未减。
议事堂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他们这些人,虽然投降了蒙古,跟着朱温混了个大梁的旗号。
可说到底,他们还是大唐人。
让他们去抓几十万大唐百姓,送给蒙古人血祭。
这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恐惧。
铁木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那将来有一天,他们这些人会不会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朱温将众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铁木真这道命令,看似简单,实则毒辣得很。
血祭百姓,用的是他朱温的手。
到时候,关内百姓恨的是他朱温,骂的是他朱温。
将来史书上记下来的,也还是他朱温的骂名。
而蒙古人呢?
他们躲在后面,坐收渔利,还能借着血祭找到那什么十绝关。
一举两得,好算计啊。
大王,那咱们怎么办?
又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温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
他背着手,在众人面前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怎么办?
大汗的命令,自然是要听的。
若不然,速不台杀本王,会比杀鸡更难吗?
朱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本王命令,每处征调五千民夫,分批送往指定地点。
此事,由朱珍你亲自督办。
朱珍一愣,随即面露难色。
大王,这几十万百姓,要是真都杀了,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北方刚刚平定,地方上还不稳当,要是逼反了百姓,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其余众将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大王,还请三思。
蒙古人要血祭,让他们自己去抓草原上的奴隶好了,干嘛要用咱们关内的百姓?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语气中都带着几分不满。
朱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将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朱温冷哼一声。
你们以为,本王愿意做这恶人?
你们以为,本王不知道这是铁木真在借刀杀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
可那又如何?
如今蒙古铁骑就在关内。
铁木真要我们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们觉得,凭我们手里这点兵马,能跟蒙古铁骑硬碰硬?
一番话,说得众将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们现在背靠蒙古,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要是惹恼了铁木真,蒙古大军压境,他们这点人马,根本不够看的。
可是大王。
朱珍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这么任他摆布?
朱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枭雄的狡黠与狠厉。
任他摆布?
朱珍,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本王任人摆布过?
朱珍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温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铁木真要血祭,要找十绝关,那就让他找。
民夫,我们出。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出多少,怎么出,什么时候出,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众将齐齐一愣。
大王的意思是?
朱温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第一,每州五千民夫,太多了。关内诸州历经战乱,人口锐减,哪里凑得出这么多?
传令下去,每州先出一千人,就说地方残破,青壮不足,剩下的慢慢凑。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第二,送去的民夫,优先用狱中死囚、各地盗匪、还有那些不听话的世家豪族子弟。
反正留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蒙古人血祭,还能卖铁木真一个好。
至于普通百姓。
朱温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能少送就少送。
铁木真想消耗我们的实力,没那么容易。
听到这里,众将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王早就想好了对策。
表面上顺从蒙古的命令,暗地里却偷工减料。
既不得罪铁木真,又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等等。
朱温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你派人去盯着那些蒙古密宗高手,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怎么找的,有什么动静,随时报给本王。
另外,再派一拨人,暗中查一查这个
十绝关
的来历。
本王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朱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
铁木真费这么大劲,不惜血祭几十万百姓,也要找到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遗迹。
如果能找到。
他没有说下去,可眼中的野心,却已经溢于言表。
众将心中一凛。
他们明白了。
大王这是也动心了。
铁木真想找十绝关,大王也想找。
只不过,铁木真摆在明面上,大王藏在暗地里。
末将遵命!
朱珍郑重抱拳,转身离去。
其余众将也纷纷领命,各自散去。
议事堂中,很快只剩下朱温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铁木真
你以为扶持我朱温上台,就能把我当棋子用?
你错了。
我朱温从来都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