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不再多言，默默跟在她身后。
围观的村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有人想上前讨好几句，却被两个青袍少年用眼神拦住。
青山宗的飞舟停靠在村外的小山丘上，形如一叶细长的青玉扁舟，通体流转着淡青色的光华。
白清霜抱着慕白踏上飞舟，舟身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慕白伏在白清霜肩头，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村庄和森林。山风从耳畔掠过，像一只手拨开云雾。
看见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在云海中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阳光落在飞舟上，折出细碎的金光。
这就是第三宇宙。
一个崭新的世界。
慕白慢慢闭上眼睛，闻着那缕清冽的冷香，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青山宗……”他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像在确认一个新的开始。
白清霜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合眼，以为这孩子困了，便调整了一下臂弯，让他更舒服些。
飞舟破开云海，一路向南。
舟尾的长风卷起白清霜几缕青丝，拂过慕白的小脸。
慕白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嘴角极小地弯了一下。
飞舟穿过云层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慕白发现舟上不止他一个孩子。
飞舟中段那间半敞的舱室里，还坐着六七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童。
他们有的缩在角落，怯生生地抱着布包；有的扒在船舷边，探头探脑地望着脚下的云海；还有两个女童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偶尔拿眼睛偷瞄慕白。
这些孩子，应该也是从附近各个村庄里被挑出来的。
“都坐好。”
一个青袍少年温和地开口，拍了拍手，将孩子们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山宗的外门候选弟子。
无论以前是什么出身，往后都要守青山宗的规矩。”
孩子们听了，大多懵懵懂懂地点头。
白清霜从舟首走来。
她走得很慢，青裙在风中几乎不扬，只有几缕鬓发轻轻浮动。
她的目光在这些孩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慕白身上。
慕白正靠坐在船舷边，小短腿垂在舟外，不哭不闹，只安安静静地看云。
“都过来些。”
白清霜在舱前站定，声音清冷，却并不叫人害怕。
“我给你们讲讲青山宗。”
孩子们立刻朝她围了过去。
慕白也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人群后方。
他倚着舱门，拿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白清霜见他愿意听，眼尾弯了弯，随即正色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听过青山宗，有人没听过。
今日我只讲一次，你们记住。
青山宗建宗至今，已有三万年。”
慕白闻言，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三万年。
他原以为青山宗不过是这附近一个小门小派。
毕竟他曾在海贼世界与那么多庞然大物较量过，区区一个宗门，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可白清霜接下来的话，让他渐渐收起了轻视。
“青山宗第一代开山祖师，道号青山子。
他本是北域一散修，化神期时南渡至此，见这片山脉钟灵毓秀，便在此结庐而居。
三千年后，青山子于大青山主峰渡劫飞升，留下道统七卷，开枝散叶。
此后三万年，青山宗历经三代更迭，四位真仙，一十二位渡劫老祖，纵横南域，从未衰败。”
“青山宗如今分内外两门。
外门有九峰十八谷，内门有三山五洞天。
另有戒律堂、传法堂、丹器堂、灵兽堂、灵田司等各处堂口。
山中弟子将近百万，其中外门弟子七十万，内门弟子二十余万。
再往上，真传弟子三千，各峰长老六百，内门核心弟子更是万里挑一。
至于外放各界的执事、供奉、客卿，加在一起，比山门内的弟子还多。”
飞舟上安静极了。
几个年纪小的孩童连呼吸都屏住了。
百万弟子。
那是怎样一个概念？
他们生活的小村庄，总人口不过几百人。
百万弟子，那简直比他们听说过的最大城池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慕白也沉默了。
他一路听下来，终于明白这青山宗的体量有多恐怖。
百万修炼者。
在地球上，一支百万人的军队便足以发动灭国之战，而这里，百万人全部是修炼者。
这样的宗门，放在任何世界里，都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青山宗的辖地，横跨三千三百余里。”
白清霜的声音还在继续。
“山门外有七十二座附庸城池，人口逾三千万。
十万里内的所有灵石矿脉、灵田、药谷、灵兽山，皆归青山宗所有。
更有三十六条灵脉蜿蜒于山门之下，托举着整片山脉悬于云海之上。
你们此刻所看到的，是浮云海。
真正的青山宗山门，就在这片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