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仁智殿!
内庭院落,廊庑绵长,飞檐翘角,留存积雪,温日之下,徐徐滴落寒水,依稀间,一根根冰棱倒垂。
晶莹剔透,粗细不一,大日之光,虹光闪烁,映照此间多有雪后初晴之态。
花花草草,盆栽而出。
四时绿植,并未有损。
深处殿阁,上房里间。
锦衣华服,荆钗生辉,金玉相合,点缀有序,墨染青丝,绾发少女常见的双髻,璎珞环绕,动静摇摇。
掐金描纹的浅褐色鹿皮长靴多灵巧,踱步此间,随同主人一处,以彰心意多盛。
这场雪……对营生是否有影响?
若是大白兔工坊初立的时候,定会有影响。
现在?
不能够。
也不可能出现。
其内早有立下针对寒暑的预备条例,早有准备的,对产量造不成什么影响。
惜哉。
总是不够卖。
真的不够卖!
无法!
城中直营的铺子,只得每隔时辰准点补货,若是一下子将货全部摆出,那……店里的小厮就轻松了。
纵如此,似乎也无用,总有人一直盯着,只要补货,直接就被人买走了。
以至于,想要吃到,多得提前预定。
一些人。
一些人是真的采买所吃。
一些人,则又是奸商了,采买之后,转手卖掉,直接赚取差价,甚至于卖到外省外地,赚取更多的差价。
也真是佩服那些人。
“捐赠之举,自然善事。”
“却也要有度而行。”
只是简单的一件藕荷色暗花缎圆领衣衫,珍珠添为暗扣,流水生光的内造贡锦,一举一动,暗纹缠枝,莲花轮廓隐现。
璇儿这个小丫头,每次一来,自己想要继续做事多难。
小丫头多精神满满。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放下手中文书,将兔毫小笔落于笔架上,继而整理裙摆,缓缓起身。
月白色的马面裙多有压制,裙幅不宽,两侧微微褶皱,并无复杂的花纹缠绕,不过冬日常见的折纸梅花之形。
观其工艺,似乎是银线夹杂着淡粉色的丝线,以极其细密的针脚勾连而成,纤腰束着一条白玉带子,环佩齐备,起身琳琅。
不为大礼仪,不为大朝会,并无凤冠,梳着妇人常见的圆髻,一只嵌合青玉的金簪绾发。
“那是自然。”
“一些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嘻嘻,长乐姐姐,救济使司最近可有什么大差事?”
小郡主傲娇的扬起小脑袋。
长乐姐姐总是拿自己当做小孩子,自己是吗?根本不是。
一万两银子捐出去,自己是要看到成效的。
救济使司。
有小神医坐镇,不需要操心。
腊月的医者盛事,更不需要操心。
是以,对自己这个安排,小郡主还是满意的。
就是……。
左右看了一眼,轻捋鬓间秀发,嘻嘻一笑,向着正倚靠书案旁品茶的长乐姐姐走去。
“救济使司?”
“大事?”
“救济使司最近并无很大的事情,一些规划,和上个月差不多,小神医……今儿出城了。”
“是否回来不好说。”
“怎么,这么关心救济使司之事?”
将手中的青瓷飞鹤茶盏落下,长乐公主看向某人,饶有深意。
“哼!”
“哪有……,这几日京城多有天寒,报纸上也有说着城中内外的一些事。”
“以前,救济使司没有立下的时候,咱们肯定要忙碌了。”
“现在,有救济使司在,它们定要分担一些的。”
“就是好奇,就是好奇。”
“出城了?是否回来不好说?”
“这么冷的天,城外更冷,若是……,长乐姐姐,你说他怎么就不能等天晴之后再去呢?”
“……”
小郡主俏脸微微泛红,无视长乐姐姐的别样目光,无视长乐姐姐的揶揄之态。
轻哼之。
简单解释着。
很是肯定着。
小神医出城了?
这个时候出城?万一天寒生病了该如何?就算他的身子骨很强,万一呢?
总归是不好的。
还不回来?
住在哪里?
住在旷野之中,那……,以直隶现在的天候,怕不是会直接冻病?更不好了。
“你啊,就你的心思多,就你的心思细腻。”
“你能想到的事情,他想不到?”
“这个时候出城,自然有理由的。”
“这场雪不算很大,绝对谈不上小,城外的一些村落,或许就有遭劫之人。”
“更远、更偏僻的一些村落,估计更难!”
“寒冬时日,房屋有损,多难!”
“柴火缺少,多难!”
“衣裳锦被缺少,多难!”
“道路有损,多难!”
“……”
“等过几日天变晴了,积雪化去了,许多事情就看不到了。”
“小神医这一次出城,可以帮着更多人,可以让救济使司一些人更明晰救济之事。”
“无需担心,他身边人手多齐备。”
“定有预防的。”
“……”
长乐公主忍不住了,伸出葱白的手指,在临近某人的小脑袋上直接点了一下。
旋即,又轻轻的屈指弹了一下某人小脑袋。
现在,都能扛住自己的打趣了?
虽说还有些脸红,和以前相比,已然好很多了,都能直面自己相聊小神医了。
“唉!”
“小神医真是辛苦,去岁才入翰林院,现在就忙碌这么多事。”
“哼,朝廷必须好好嘉奖一下小神医。”
“长乐姐姐,你说呢?”
“嘻嘻,长乐姐姐,你觉是否可行?”
“毕竟,救济使司可不是翰林院,小神医担负重任,救济使司短短时间,就至于此,可见功劳。”
“……”
长乐姐姐所言,固然有理。
但。
小郡主还是不忍,还是不想要某人在这么冷的天,去城外一些地方探查。
好好的待在翰林院,好好待在衙门里,岂非更好?
小神医,真的很辛苦。
许多事情,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长乐姐姐和自己多有知晓,既如此,奖赏不能差。
反正,不能差。
晚上,也问问父王。
“功劳?”
“小神医的功劳的确不小,也确是多辛劳。”
“救济使司非翰林院,小神医任职于此,有功,自然是有赏、有嘉奖!”
“奖赏!”
“小丫头这是为某人请功来了?”
“功劳!”
“于小神医来说,功劳是必须的,怎么,你有心意了?说说看,若是合适的赏赐,内务府还是欣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