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诚心替她跟你道歉。”赵云狄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敷衍,连忙说道:“她这次真的过分了。”
他居然会这么说他妈,平常他们不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嗯。”我起身,在药物里找了一瓶活络油给他:“你腹部的伤,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下。”
“我没事,擦擦药就好了。”赵云狄接过活络油,摆摆手,不以为然:“要是去医院看出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妈不会放过你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确定了。
这次,赵云狄他是想跟我玩兄友弟恭的戏码。
但不好意思,我不奉陪。
我坐回火笼旁,嗤笑:“早发现早治疗,要是你后续有什么问题,难道你妈会放过我?”
看那淤青这么大块,绝不可能没事。
姑妈下脚的时候可没想着会踹到她儿子,也就不会想着脚下留情。赵云狄挨了那么重的一脚,完全可以引起内伤。内伤只是通俗的说法,在临床上称为闭合性腹部损伤,通常是因为外力。这种伤皮肤没有破损,但腹腔内的组织和脏器出现损伤。严重者,甚至危害性命。
“我。。。我是真的为你着想。”见我不相信,赵云狄急了:“毕竟我是你表哥。”
“表哥?为我着想?”我只觉得好笑,他怎么有脸说为我着想的?手有些冷,便把手放到火笼上烤:“赵云狄,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多少次挨打,是因为你?”
“我。。”赵云狄想跟我解释,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学校里的事道过歉,我可以不追究。
“这里,这是我们去山里摘果子时,你把我从树上摇下来,被树枝刮的。”不等他说下去,我指着大腿上的刮痕,那片痕迹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淡了很多。但当时的鲜血淋漓,我还历历在目。
最后,这件事的结果被定义为我脚滑,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我还被骂,为什么调皮要爬树,活该被摔。
也是,我为什么要爬树,是我活该。
“这里,是你趁我睡觉时,用石头砸的。”
我指着胸口一个小坑疤。
都说小孩子玩闹,不小心的。
“有一年夏天,你抓了水蛭,放进我的绿豆汤里。”
不愿多想,那是我一生阴影。
赵云狄还试着解释:“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他一句年少无知,就想抹掉过去对我做的一切?
真可笑。
年纪小,不懂事,不能成为无辜的理由。
“这里,是我们去砍柴时,你伤的。”我指着右背一处刀伤:“我记得我当时是弯腰的,要不是我刚好直起身活动闪开,你是想砍我脖子的吧。”
砍柴嘛,总归会有些意外不是?
“还有农忙插秧的时候,你往我的水壶里倒的农药。”
若不是我看见了,可能就喝了。
最后怎么来着?
说是我发疯了,要喝农药自杀。因此,我家里只有农忙的时候才有农药,农药剩了宁愿倒了也不放家里留着,就是怕我哪天又发疯。因为现在不是农忙,所以今天这饭,我才吃得放心。
赵云狄被火光衬的红润的脸难看无比,他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呵。
“还有其他的,你需要我一件件帮你记起吗?我的记忆力很不错哦。”我拿着筷子拨开火笼里的木炭,夹出两条红薯。这红薯烩的刚刚好,掰开一条,剥皮,尝一口,真粉,好吃。
“你跟你妈一样,是想让我死。”田鸿为什么老觉得我自寻短见?赵云狄在其中功不可没。
“不。。不是的。。”赵云狄也知道,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对。。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前确实是错得离谱。。。”
“赵云狄,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你现在知错了,要改。”我打断他的话,把红薯皮丢进火弄里,抬眸,盯着他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受打击了还是吃错药了,但你说的话
,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从不认为你这个小霸王会改过自新,只会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不安好心。”
以往,他来我家的时候,我都会尽量躲开他。他对我下手的时候,我也没有对他进行反击。我不否认我不反击是因为我软弱无能,我也不否认我不反击的其中带着等看戏的成分。
看他嚣张跋扈;
看他惹祸上身;
看他尽失所有;
反正最后不用我动手,他也会跌落深渊。若是无法等到那一天,虽然不想脏了手,但我也不介意提前推波助澜。
其实姑妈说得没错,我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现在,我吃完他送来的饭,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当然,很感谢你,把烧鸭腿让给了我。”
“田浩。”赵云狄颤抖着泪流满面,说出让我差点笑岔气的话:“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吗?”
“哈哈。。。”
忍不住了,真是笑死我了,他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的。
若不是想着他是替方源挨的一脚,若不是看在这碗饭的份上。难道他以为我会跟他说这么久,还好心提醒他去医院吗?
若是今天之前,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只会在心里拍手叫好。
所以,对于他的问话,我收住笑声后,只想说:“这是谁教你的把戏?”
“这不是。。。”
“好了,关爱兄弟的戏码到此结束。你可以走了吗?”烩红薯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完一手灰:“我的好心可不多,你爱信不信,我只是不想姑妈拿刀来砍我。”
见他没反应,我光着身子去房外的水龙头洗了手。
外面好冷啊。
问我为什么光身子去洗手?
为了不让药膏被衣服蹭掉,水龙头就在门口不远处,几步路而已。当然,也是为了赶人,宁愿挨冻也不愿跟你待一起,够明显了吧?
洗手回房后赵云狄已经走了,嗯,碗筷也拿走了。
烤火笼暖暖。
唉,本打算明天让田鸿爷爷帮我剪个头发的。差不多四个月没剪的头发有点长了,前面的有点盖眼睛了,后面的都可以绑两个小啾啾了。可惜学校不许男生留长发,不然头发留长了还可以拿去卖。
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虽然脸上没啥伤,到时候衣服一穿,伤痕被衣服掩盖了,应该看不出来吧。
算了,明天不去剪头发了,下次再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