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源他们分开后,我拐个弯又去了一趟供销市场。
看了眼柜台里那套漂亮的紫砂壶茶具,已经想好了要送给谁,不过今天时间不够了,下次再买吧。
接过售货员打包好的保温杯和暖水袋,这两样东西本来和方源逛的时候打算一起买的。只是当时买的东西太多了,就想着干脆多跑一趟吧,反正回去的时候顺路。
坐三轮车回去,车子路过卫生院的时候下了车。
走进卫生院,李医生正在接待病人,就没多打扰她。我只跟她打了声招呼后,便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把保温杯给了正在学习陈浩楠。暖水袋也让他转交给他妈妈,天气冷,拿暖水袋捂捂手也是挺好的。
陈浩楠是初三的学生,学业繁重,再加上他是准备学医的,他妈妈给他的任务也不少。不像我,年纪还小,李医生对我要求还没那么严格。
所以我也不好打扰太久。
与陈浩楠寒嘘几句,让他多泡点胖大海喝,便出门跟李医生告辞。李医生嘱咐我不要落下学习,得到我的回答后,我便走路回了家。
我回到家时,姑妈还在哀嚎。
她不会嚎了一个多钟吧?
也不是不可能。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瞧瞧你做的好事!”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我爸的怒喝。
厅堂里,一片狼藉,本来被我拿回房间放好的东西此刻散落一地。
麦片和核桃粉都还好好的,有包装盒装着的剃须刀护手霜和箱牛奶看不到里面;文具套装和字帖怎么摔也坏不到哪里去,粉色娃娃不知道被谁踩了个黑色的脚印,可怜的躺在地上;璃罐装的蜂蜜摔破了流一地,夹层里藏的鞋子没看到,应该是没被找出来。
姑妈正和我爸和爷爷奶奶哭诉,看见我之后,哭得更起劲了。
“有他那样对待长辈的吗?他是真的想让他那些狐朋狗友打死我啊,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情景!”
“妈!哪有那么严重。。”罕见的,赵云狄会出声阻止,虽然他妈没理会他。
“我就说了不要让他去上学,看这心,多野了!反正是个病秧子短命鬼。去学校还不是浪费钱,学习好又有什么用!”
“孩他姑,小浩上学有资助,不用钱的。”一向老实少语的老妈说了这么一句。
“。。。哎呦,我命真苦,亏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来给你们,结果全都被摔了。。。”
哈?
我的真是,无话可说,笑了。
只能表示:佩服。
“妈?你说什么呢?这明明是。。”姑妈紧紧抱住了赵云狄,不然他说下去,还撩起了他的上衣,指着肚子上的淤青,凄凉无比的说着:“看看,他们还把我家云狄打成什么样了都!”
这颠倒黑白的功夫,我还有得学。
“你这逆子,还笑?跪下。。。”
证据确凿,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一阵兵荒马乱,不说也罢。
最后,是以我跟姑妈磕头道歉加不准吃晚饭,结束了这场闹剧。
是的,闹剧。我以看戏的心态参与了这场闹剧,所以情绪并无太大波动起伏。
唉。
可惜了,今天买了爱吃的烧鸭,没得吃了。
唉。
再叹一口气。
真的只是为到嘴的鸭子飞了而叹气。
好吧,还有点可惜我幸苦准备的东西成了她人的随手礼。
算了,烧鸭虽然没得吃,好歹吃了一顿猪肉不是?
我自嘲一笑。
对于爷爷奶奶的偏袒,我并无他想。至于我爸,他是个感情内敛的汉子,不会说华丽的言语,只会用行动去证明。他会记得田叔资助我上学的恩情,然后默默准备礼物感谢;也记得姑妈小时候对他很好,所以不仅自己而且还要求我们尊敬爱戴姑妈。所以我这次冒犯了姑妈,他是真的很生气。我妈,听我爸的。弟弟妹妹们,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这阵仗吓的哇哇大哭。
我只希望,他们不要被吓到留下心理阴影。
把厅堂整理干净后,我去打水洗了个澡,去厨房夹了木炭引火,拎了个火笼回房,把被翻的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好。
找出消炎药膏,脱掉衣物,只穿着裤衩,搬了小板凳,坐在火笼边,有火烤着,光膀子也不算冷。
姑妈也还是要脸面的,当着大家的面,就没直接打我脸。也幸好现在是冬天,衣服厚,替我受了大半攻击。其实被竹条打了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只是擦点消炎药的话,会好得快些。
腿上和手上的伤好处理,背上的,拿镜子照了照,麻烦,随便擦得了,至于擦不擦得到,随缘吧。
“我帮你擦吧。”我闻声抬头,是赵云狄。他手里拿着筷子端着一碗饭,米饭上面还盖着一只烧鸭腿。
他要吃给我看?
就过分。
“这是拿给你吃的。你放心,我是跟他们说了,我拿饭过来是吃给你看的。”赵云狄走过来,把手里的碗和筷子递给我。见我不接,把饭往一旁的桌子一放,把我手中的药膏拿走:“你吃吧,我帮你擦药。”
我阻止了他,问道:“你洗手了吗?”
沉默。
赵云狄默默转身出去。
我也没必要和肚子过不去,捧起饭,沉默吃着。
倒是洗手回来的赵云狄,一边擦药一边说个不停,也没在意我的沉默。
“你怎么那么瘦?”
平常我穿的衣服都比较宽大,虽然看起来面黄肌瘦,但衣服之下怎么样,衣服盖着也看不出来。
“烧鸭很好吃。”
咬一口,确实。
“嘶。”
我疼得抽气。
“不好意思,力气重了些。”
赵云狄擦药的力道放轻了些。
“我不该跟我妈说,我想吃土豆了,叫她来你家拿的。”
破案了,就说姑妈今天怎么有闲情来我家。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鞋子的,鞋子到学校我再还给你。”
刚他们找不到我藏起来的鞋子,便让我把脚上那双脱下来了。虽然我的码数赵云狄他也穿不上,但他妈认为,从我手上抢来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不是?
“我跟他们说了东西是你买的,不过。。。”赵云狄很为难,不过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得了。”
我已经猜了后续,无非就是他们认为赵云狄是被我威胁了,才这么说。
“不过他们说,我哪来的钱买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去偷去抢的?然后你为了我着想,只能委屈的承认东西是你妈买的。”
我把那场景重现,吃掉最后一口肉,放下碗筷。
“对不起。我替我妈跟你道歉。”擦好药,他找了凳子,围着火笼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语气很是诚恳。
哈!
替他妈道歉?
这最后一口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哦。”
我咽下最后一口肉,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