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梓荆推着陈萍萍,跟林昊一起走到距离朱格几步远的位置。
看着林昊,朱格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个变数。”
“可是,我手底下没有大宗师级别的人看着你,如之奈何?”
林昊淡漠地看着他说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如今,轮到你了。”
朱格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陈萍萍:“院长,你怎么会……!”
言若海接话道:“我早都说了,这是他的圈套。”
“结束吧!没什么好说的。”话一落地,林昊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而下一刻,朱格的那些手下瞬间倒下,唯独留下他一个人站着。
望着周围手下的惨状,和再次回到陈萍萍边上的林昊,朱格苦笑着说道:“你果然是大宗师!”
“来人,把咱们的朱大人绑起来。”林昊高声喊道。
话音落地,就见两边各自跑来一大群黑骑。
朱格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黑骑,再次懵了。
要知道,先前他还说黑骑的动向,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
朱格难以置信地看着黑骑:“这,这怎么可能?这里不该有黑骑的。”
说着他指向林昊,难以置信地问道:“送你回京之后,黑骑归营,再无调动!”
“全营人数每天都有回报,一个都没少,可这些黑骑是哪儿来的?”
陈萍萍淡淡的道:“你还算是谨慎哪,到现在为止,我都无法确认,黑骑中谁是你的眼线。”
这时林昊插嘴说道:“我想,朱大人那个眼线未必一定就在黑骑之中。”
“通过粮草的辎重营,计算粮草辎重的流向,同样可以知道黑骑动向的。”
“毕竟,黑骑再厉害,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的,而他们吃的物资流向和数量,很容易判定黑骑的动向。”
陈萍萍恍然大悟,他看向朱格问道:“是他说的这样吗?”
朱格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说道:“是他说的那样,我的眼线就是负责辎重营的。”
陈萍萍恍然大悟道:“没想到被你找到这样的漏洞,难怪查不出异常,辎重营的确可以监察黑骑的所有动态。”
这时,朱格又问道:“院长,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黑骑是哪里来的?”
陈萍萍微微一笑说道:“你说的没错,自我回京黑骑再无调动。”
“可是,回京之前呢?最后一次黑骑的调动,你还记得干嘛去了吗?”
“应该是我去把司理理带回来那一次吧?”林昊猜测道。
“不仅仅是司理理!”陈萍萍回答道:
“在一队黑骑去追你们的时候,同样还有一队黑骑就以去北方边境公干为借口,悄悄潜伏在了京都附近,为的就是等今日。”
闻言,林昊竖起了大拇指,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阴险。
朱格此刻更懵了,他没想到那么早以前,院长就开始怀疑自己。
言若海这时却告诉他,事实上还要早一些,澹州刺杀之后,陈萍萍就怀疑监察院里有内奸了。
而且,每位主办都被下套试探过,经过筛选,最后才确认朱格嫌疑最大。
只是,言若海还是有些不明白,朱格究竟为何要去投靠长公主?
朱格对陈萍萍坦诚,自己入监察院多年,曾经为自己的身份自傲,可渐渐地,他开始恐惧和忧虑。
监察院不受六部管辖,收拢有才之士,可以说庆国大半精英都已在监察院的麾下。
但如果有一天,监察院失控了甚至要反了,天下将无人可挡。
如果有野心之人掌控了监察院,屏蔽圣上,操纵朝政,后果将不堪设想。
陈萍萍有些惊愕,他万万没想到,朱格竟然是因为这些没影的事背叛自己。
朱格越说越激动,最后有些疯魔道:
“监察院这头巨兽的绳索,必须操控在皇室手中。可是,皇子掌权,必起风波。”
“而长公主就不同了,她既是皇室,又非血亲,还是个女子,她的性命陛下一言可定。”
“所以,监察院掌握在她手里,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所以,这就是你看不上我,反而支持李云睿的原因?”林昊在一旁讥讽说道:
“李云睿为了私利可以出卖国家,这种人我是万万比不上的。”
闻言,朱格脸上生出愧疚之色,他看向一旁的言若海解释道:
“冰云的事我确不知情,我也没想到长公主会这么做。”
言若海淡漠道:“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她,不是吗?”
朱格闻言顿时急了,立刻辩解道:
“我刚才都说了,我要的是皇室掌控监察院,是为了庆国千百年的基业传承。”
“至于李云睿的人品如何,是善是恶,那就无关紧要了。”
“若是为了钱财,或许能够挽回。”言若海声音肃冷,强硬地道:
“现如今,心中大义不同,绝无转圜余地了。”
“那是自然!”朱格不甘示弱道。
见朱格执念已深,陈萍萍不想再谈,打算将他擒下交给庆帝发落。
朱格为了不连累长公主,拔出随身匕首打算自尽。
就在朱格要动手的一刹那,一个面无须白的老头突然出现了。
此人名叫洪四庠,就是庆国明面上的,另一位“大宗师”。
洪四庠现身后,一把从朱格手中抢过匕首,冷冷地看着他。
朱格颓然,他知道,有洪四庠在这,他这次恐怕连死都做不到了。
朱格看着洪四庠,叹了口气:“洪公公也来了。”
陈萍萍顺势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人见证啊,洪公公就是个很好的人选,是吗?”
朱格苦笑,无言以对。
这时,洪四庠平静的声音响起:“朱大人若是不愿陛下知道此事,可以先杀了我,然后再自尽。”
朱格面如死灰道:“洪公公说笑了。”
对方什么实力,他又是什么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对方。
一旁的林昊,这时突然开口嘲讽道:
“朱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满城的高手,我没防住也就罢了,怎么洪公公那边也没有防住啊?”
朱格闻言怒道:“我防的是监察院,又不是皇宫。”
林昊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轻蔑一笑。
“朱大人,跟我回城吧!”洪四庠冷声说道。
朱格不发一言,沉默以对。
洪四庠以为朱格不愿,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寒光道:
“朱大人是要逃走还是要杀了老奴,再或是想要自尽,都请自便。且看大人能否如愿。”
“院长~!”朱格恳求地望向陈萍萍。
到了他这般地位,交给任何一方审讯都与羞辱无异。
因此,朱格希望陈萍萍念在这么多年,他在监察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希望陈萍萍给他求情,留点尊严。
陈萍萍望着朱格这个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部下,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看向洪四庠道:“之前朱格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洪四庠微微点头。
陈萍萍面带微笑地说道:“既然如此,朱格生死便无关紧要了,是吧?”
洪四庠微微皱眉,不答反问:“陈院长想说什么?”
陈萍萍道:“我了解朱格,就这般把他押回京都,各部问审对于他而言与羞辱无异。”
“穷途末路之人,所要的,不过是一个体面。”
“洪公公,若你我有此一日,肯受此辱?”
闻言,洪四庠沉默了。
陈萍萍见状,趁热打铁道:“把匕首还给他吧!”
洪四庠闻言,想了一下,还是把匕首还给了朱格。
“谢,院长。”朱格接过匕首,恭敬地对陈萍萍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随后,朱格又指着林昊同陈萍萍说道:“院长,此人机敏聪慧,文武盖世。”
“休说是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了,就算是老一辈亦是如此。”
“将来,他或许能成为文坛宗师,亦或是济世名臣,唯独不适合接掌监察院。”
“自他入京以来,我一直留意他,虽是天才,但骨子里缺了那种对皇室的敬畏,如果由他接管监察院,恐有巨变。”
闻言,陈萍萍面色一沉,声音变得冰冷无比道:“你此番言论,是否向陛下转述?”
朱格怅然一叹,慷慨陈词地说道:
“最后一次进言了,朱格一生为庆国,从无半点私心,今日身死,有憾,无悔。”
说完,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带着悲戚说道:“诸位,去路迢迢,朱某先行一步了。”
话一落地,他举起匕首对着脖子一抹,便自尽了。
“是个人物,我倒有些小瞧你了!”林昊望着朱格的尸体感慨道。
这时,洪四庠向陈萍萍行了一礼说道:“陈院长,我先回宫了。此间话语,我会转述于陛下知道。”
陈萍萍微微颔首道:“有劳洪公公了。”
话一落地,洪四庠一跃而起,便向着皇宫的方向离开了。
此间事了,陈萍萍挥挥手,命令黑骑退下,接着他望着洪四庠离开的背影道:“他的武功怎样?”
“连大宗师都不是,又能有多厉害?”林昊轻蔑一笑道:“他修炼【霸道真气】的火候其实已经够了。”
“只是,这门武功修炼出来的真气太过霸道,而他又是个残缺之人。所以,他成不了大宗师,只不过~!”
“你说什么?他不是大宗师。”陈萍萍闻言,大惊失色,声音陡然提得老高。
一直以来,掌管监察院的他,都以为洪四庠是大宗师,可是此刻林昊这个大宗师却告诉他不是,这就很不对劲了。
他知道身边这个人实力远超大宗师,因此不怀疑对方骗自己。
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便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真的不是大宗师?”
“不是!”林昊答道。
“哦~!”陈萍萍想了想,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想到林昊的话,赶紧继续问道:
“你先前说的,只不过什么?”
“替身~!”林昊笑眯眯地道:“你猜,他会是谁的替身呢!”
“啊,真是好难猜啊!”林昊一副感慨的表情说道。
而此时的陈萍萍若有所思,随后让滕梓荆推着他,来到朱格的尸身面前。
看着死不瞑目的朱格,陈萍萍缓缓伸出手,可颤抖了半晌,还是收了回来。
······
与此同时,李云睿还在满心期盼地,等着朱格得手。
因为一旦掌控监察院,她将成为庆国最有权势的女子。
可她还没等来朱格,却等来了燕小乙,得知洪四庠悄悄离宫。
李云睿脑中瞬息万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恐怕着了陈萍萍的道。
林昊回到范府后,便被叫到书房。
“父亲,找我有事?”顶替了范闲的身份,还睡了人家女儿,叫人家一声父亲也是应该的。
范建看向林昊问道:“林婉儿对你来说,是什么?”
林昊想了想道:“未婚妻啊。”
范建点点头又道:“你想娶她,是为了内库的财权?还是为了她这个人?”
“当然是因为她这个人了。”林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内库财权,并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他向来爱美人也爱江山,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钱财对于林昊而言只是工具,并没有什么执念。
区区内库在他眼中,又岂能与林婉儿这个大美女相比?
范建闻言,老怀欣慰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是动了真心了。”
“谈不上吧!”林昊很自觉地亲自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一口道:
“更确切地来说,我对婉儿只能说是见色起意。”
说到这里,林昊叹了口气说道:“见惯了生离死别,人情冷暖,我很难再对别人产生感情了。”
“至于权利,那于我来说犹如浮云一般,休说是内库,哪怕是监察院,甚至整个庆国,我也未曾放在眼中。”
“慎言!”范建提醒道。
“无碍的!”林昊摆摆手道,“我既然敢这么说,一来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二来是我真不在乎。”
范建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这才问道:“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林昊摇摇头说道:“等我哪天想做什么,再去做吧!”
“反正只要我想得到的,我就能得到。不过你大半夜地喊我过来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