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先生本人，他知道那个镜使在哪吗？”
叶如雪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他每天晚上都跟镜使联系。只要他把通讯的方式交代出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唐天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夫君，你现在就去审？”
叶如雪站起来跟上。
“对，这种事拖不得。铁先生多在外面待一天，那些散修就多一分被煽动的可能。我得尽快把镜使的事挖出来。”
唐天大步朝停泊台方向走，叫上胖子小风和云皓，直奔天牢。
天牢深处，铁先生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室里，浑身修为被禁制锁死，双手双脚都戴着混沌神铁打造的镣铐。
唐天推门进去时，铁先生正靠在石壁上闭着眼。
“想好了吗，说，还是不说？”
唐天在石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铁先生睁开眼，看了唐天一眼，又闭上。
“唐天，你抓了我也没用。镜使不在这里，你找不到他的。”
“镜使在哪？”
唐天直接问。
“不知道，我跟他联系用的是传讯玉简，每次通讯结束之后，玉简里的记录都会自动销毁。我只知道他在混沌海的某个地方，具体在哪，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铁先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通讯玉简在哪？”
唐天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在聚集点南面的一个石缝里，我平时用它跟镜使联系。你们抓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拿。”
铁先生睁开眼，如实说道。
唐天转头看向云皓。
“云皓，去一趟东南边缘，把铁先生说的那枚玉简找出来。”
“是，老大。”
云皓领命转身走了。
“你跟镜使联系多久了？”
唐天重新看向铁先生。
“大概两个月。镜使主动找的我，说只要按他的安排做，就能让剑门付出代价。我答应了。”
铁先生没有隐瞒。
“为什么要答应？”
唐天看着他。
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是散修出身，两百多年前跟我一起在混沌海讨生活的兄弟，有十几个死在了剑门手里。那时候剑门刚建，到处圈地，我那些兄弟不过是靠近了剑门的禁区，就被当成敌人处置了。这个仇，我记了两百多年。”
唐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两百多年前，剑门刚建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混乱期。
“那十七个散修，是你故意让陈冲批的？”
唐天问。
“对，我让陈冲把那些申请混在一起批了。然后我派人把他们引到宋家残余那边，让宋鹤鸣抓了他们。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查，查到我头上的时候，我再把这件事抛出来，让散修觉得剑门办事不公。”
铁先生说得干脆。
“宋鹤鸣那边，也是你安排的？”
唐天眉头微挑，继续追问。
“宋鹤鸣被你们追得没地方去，我给了他一个落脚点，条件是他帮我抓那十七个散修。他答应了。”
唐天靠在椅背上，把铁先生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策划散修闹事，利用失踪事件煽动情绪，配合镜使收集节点数据。
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有人一步步教他做的。
“镜使让你做的这些，有没有说过下一步是什么？”
唐天问到了关键。
“他说等我把节点的数据收集齐了，他会亲自来取。到时候，我只要把阵盘交给他就行。”
铁先生顿了一下。
“他有没有说过自己长什么样？”
唐天眉头微挑，开口追问。
“没有，但他每次传讯的时候，声音都很怪，像是隔着一面镜子在说话。”
铁先生回忆了一下。
隔着一面镜子说话。
唐天心里已经有了数。
镜使十有八九就是镜主的分身碎片，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片，藏在混沌海的哪个位置。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镜使联系的时候，有没有用过什么暗语或者特殊的开场白？”
唐天站起身，走到铁先生面前。
“有。他每次传讯，第一句都是‘镜中无月，影中有光’。”
铁先生如实回答。
唐天把这句话记下，转身走出石室。
门口，胖子小风正靠着墙等着。
“大哥，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镜使藏在混沌海某个地方，具体位置不知道，但传讯的时候有一句暗语。”
唐天朝外走去。
“那接下来怎么办？”
胖子小风跟了上来。
“等云皓把那枚玉简找回来，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挖出点东西。如果挖不出来，我就用那句暗语把人钓出来。”
唐天停下脚步，看着天牢外的夜空。
“钓出来？怎么钓？”
胖子小风一脸不解。
“铁先生被抓的消息，明天让冥师娘放出去。就说铁先生已经交代了，剑门正在追查镜使的下落。镜使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坐不住。他坐不住了，就会主动联系铁先生。到时候我拿着那枚玉简，替他回话。”
唐天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来取阵盘，那就让他来。我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胖子小风一拍大腿。
“好计！”
“别高兴太早。镜使是镜主的残余碎片，他手里可能有镜主的一部分能力。真要打起来，不比镜主本人轻松。”
唐天收回目光，朝混沌剑宫方向走去。
胖子小风跟在后面，脸上的兴奋没减，但多了几分警惕。
……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放了出去。
铁先生被抓，交代了镜使的事，剑门正在追查。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混沌海边缘的散修聚集点全都知道了。
当天傍晚，云皓从东南边缘返回，把那枚传讯玉简带了回来。
唐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通讯记录已经被清空了，但玉简本身没有破损。
唐天催动气血之力灌入玉简，在玉简内部的阵纹中找到了一道极浅的残留痕迹。
那是最后一次通讯时留下的，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足够用来反向追踪。
“紫君，帮我查一下这道残留痕迹，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对方的位置。”
唐天把玉简送到造化殿。
“给我一晚上时间。”
商紫君接过玉简，转身进了内殿。
……
第二天早上，商紫君带着结果来了。
“查到了。玉简里那道残留痕迹的对面，信号来源在混沌海正南方向，距离大约一天半的航程。位置很偏，比南部碎石带还要远。那片区域在档案里没有记录，和当初的能量枢纽一样，属于空白地带。”
“又是空白地带。”
唐天把结果记下，站起身。
“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