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矿洞，夜风很冷。
唐天站在矿星表面，看着远处混沌海边缘那些散修聚集点的方向，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铁先生，镜使，阵盘，节点引爆……
这几条线串在一起，答案已经清晰了。
铁先生是镜主留在外面的最后一颗棋子。
他一直在等，等剑门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
但唐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明天一早，去东南边缘。这次不管铁先生背后是谁，我都要把这条线彻底斩断。”
唐天转身朝潜行舰走去。
回程的路上，他坐在舰首，把那枚从老赵身上搜出来的传讯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玉简里只有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内容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东南边缘，散修聚集点，三天后动手。
“三天……”
唐天把玉简收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三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了。
潜行舰在夜色中划破虚空，朝着天剑神域方向疾驰。
星光在窗外拉成一条条银线，唐天睁开眼，看着那些银线一根根消失在身后。
这一仗，他要让铁先生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第二天清晨，唐天带着人再次出发，直奔东南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行踪，潜行舰大摇大摆地穿过混沌海边缘，落在散修聚集点外围。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聚集点里的散修就全都知道了。
唐天来了。
唐天走下舰时，聚集点外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但这次没有人闹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观望。
“铁先生在哪？”
唐天扫了一眼人群，开口问道。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遍，铁先生在哪？”
唐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灰白色的气血之力微微外放，压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后面，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终于站了出来。
“唐剑主，又见面了。”
铁先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唐天，脸上没有表情。
“东西呢？”
唐天看着他，语气很直接。
“什么东西？”
铁先生微微一愣。
“你让人发给散修的阵盘，全部交出来，一份都不能少。”
唐天向前一步。
“你……你去过废矿了？”
铁先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对，老赵已经说了。阵盘，节点，镜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唐天看着他，目光冰冷。
铁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唐天，你确实厉害。我藏了这么久，还是被你挖出来了。但你以为拿到阵盘就能阻止我吗？阵盘只是工具，真正能引爆节点的是我。”
他说完，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聚集点外围的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阵纹亮起，从铁先生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片聚集点的地面，都在震动。
唐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阵纹，灰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灌入地面。
两股力量在地面下碰撞，暗红色的阵纹在灰白色光芒中一块块碎裂。
“你的阵纹，我见过太多次了。照影人用过，镜主用过，现在你也用。可惜，你们用的都是同一套东西。一样的开头，一样的下场。”
唐天说完，一步踏到铁先生面前，一掌拍下。
铁先生抬手挡了一下，但挡不住。
灰白色的掌力灌入他体内，将他的气血运转彻底打乱。
“你……你怎么会……”
铁先生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你以为镜主为什么会被关在天牢里？你跟他学的这些东西，我早就破得一干二净了。”
唐天蹲下身，看着他。
“阵盘在哪？”
铁先生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我把你交给这些散修，让他们自己问。”
唐天站起身，退后一步。
周围的散修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不善。
铁先生看着那些曾经听从他指挥的人，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在……在聚集点北面的地窖里。全部在那里，一份都没动过。”
铁先生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唐天转头看向云皓。
云皓带着人快步朝聚集点北面走去。
片刻后，云皓从地窖里搬出十几只木箱，里面装满了那种巴掌大的阵盘。
“老大，一共十六箱，全在这了。”
唐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围的散修。
“铁先生利用你们，给你们发这些东西。这些阵盘靠近三大节点就会自动记录数据，帮他把节点的防御阵破解掉。如果三大节点被炸，混沌海的能量脉络会崩溃，无生海的门会重新打开。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剑门的人，你们这些住在混沌海边缘的散修，一个都跑不掉。”
人群安静了。
铁先生趴在地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唐天收回目光，对云皓说道：“把人带上，阵盘全部封存。回剑宫。”
潜行舰升空时，聚集点里的散修还站在原地。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在骂铁先生，也有人看着升空的潜行舰，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唐天站在舰首，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心里没有放松。
铁先生抓了，阵盘收了，但他说过的那句话还在唐天脑子里转。
“真正能引爆节点的是我。”
如果铁先生说的是真的，那节点本身可能还存在别的隐患。
不过那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眼下这一仗，总算是打完了。
潜行舰划破虚空，朝着天剑神域的方向返航。
……
唐天回到天剑神域时，天色已经暗了。
潜行舰刚停稳，冥花就迎了上来。
“铁先生先押天牢，单独关。阵盘全部送造化殿，让紫君连夜分析。另外，把老赵也关起来，和铁先生分开关，别让他们串供。”
唐天跳下舰，一条条交代清楚。
“好，我这就去办。”
冥花点了点头，转身调度人手。
唐天快步回到混沌剑宫，叶如雪已经备好了热茶和饭菜。
他坐下先喝了一大口茶，才把这一趟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铁先生是镜主留在外面的最后一颗棋子，他给散修发阵盘，就是想收集三大节点的防御数据，然后从内部引爆。”
“镜主都被你关起来了，他还能翻出这么大的浪？”
叶如雪在对面坐下，微微皱眉。
“镜主是关起来了，但他的镜面分身碎成了几十片，散落在混沌海各处。只要有一片碎片还有主控残留，就能重新激活，变成新的镜使。铁先生嘴里的那个镜使，很可能就是这种残余碎片。”
唐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