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燕眼睛冒光，本来只是想催一催而已，没想到真有收获。
“赵药师辛苦了。”
她检查着那表面的清晰深刻的丹纹，心里只叹赵尘丹术的高超，道：“银票稍后我叫人送来。”
之前【杀虎军】的裴远看中赵尘，想请他帮炼制【血煞丹】，她本来怀疑【血煞丹】属于接近二品的丹药，赵尘没有炼制能力。
但从检验的丹药品质，他可能真具备炼制的能力。
她醒到此事，不由道：“上次裴参军邀请你炼丹之事，我已经托人处理好，你放心，【杀虎军】不会来找你麻烦，也不会强逼你炼丹。”
赵尘心里好奇，【杀虎军】可是边境军，连朝廷都未必听话。
“感谢过卢执事助我解决麻烦。这些天我一直寝食难安，就怕一天被人家抓起来。”他以玩笑的口吻，表达感谢道：“不过，我有些好奇。【杀虎军】为何会听取【青阳武院】的旨意？”
卢燕微笑道：“【杀虎军】自然不会听我们武院的话，但是他也不能随便动我们武院的人。赵药师你贵人事忙，忘了你是我们武院的【特邀炼丹师】？我们武院要维护自己人，还是勉强可以做得到的。”
赵尘才想到之前，卢燕为了让自己拥有进入内院的资格，邀请他成为武院一员，给了他一块通行牌的事。
因为没有报酬，他以为是随口一说，真的忘记了。
没想到【特邀炼丹师】，还有这样的重要作用。
“卢执事，我有个不情之情。能否在演武场的旁边，给我一间个人的练功房？”
卢燕沉吟片刻，道：“这个没问题。你既然是特邀炼丹师，有自己的领地，理所应当。”
“我回去处理，完成后告诉你。”
“谢过卢执事。”
【青阳武院】内院。
岳镇川坐在案后，卢燕坐在对面。
“上面让我们选出三位【精萃】，作为最后这一年多的重点成员培养，将资源集中一些。”
副院岳镇川怕她误会，补充道：“昨天才接到的【知会函】。”
卢燕颌首道：“这是个不错的策略。资源分散，虽然公平，但尖子学员就会平庸。”
“【白小夜】已经占据一个名单，剩下的两个名单，你有什么建议。”
案上摊着一份名册，墨迹崭新。
够格入评的，满打满算只有12人。
因为内院，就12个精英会员。
岳镇川五十来岁，鬓角霜白，往那儿一坐，灯焰都仿佛不敢乱跳。
“头一席，沈星霜。”卢燕先开口。
“嗯。”岳镇川连册子都懒得翻，道：“在内院连挑同届七人，底子硬，不惹事。这一席，没争议。”
“第二席的话，我建议是曹参。”
“他伤还没好利索。”
“他是上次的【擒魔令】行动受的重伤，功劳还没补上。”卢燕道：“剿魔半月里，他是精英队里是唯一正面迎敌的学员。——这一席给出去，满院没人挑得出半个不字。”
岳镇川道：“你的依据没有问题。但是因为某个原因，他不能上。”
卢燕一怔，但岳镇川明显没有解释的模样。
“院长有属意的人选吗？”
“你一向管理内事，对他们了解得比我深。我属意柳景，如何？”
内室静了一瞬。
“柳家神通广大，提前给我递话了。而且柳景这人天赋的确出色，上次作为队正前去剿魔，也算是有担当。”岳镇川把笔搁下，语气平平：“你知道的，柳家每年给武院捐赠了不少。如果柳景的天赋确实能胜任，不妨给柳家一个面子。世家子弟，捧一捧，无妨。”
卢燕摇头：“副院正，柳景那点底子，我清楚。天赋是有一些，但性格浮躁，好大喜功，并不是适合的人选。”
岳镇川看她一眼：“那你有更合适的人？”
“卫凌云。”
岳镇川愕然。
“哪个卫凌云？就是那个柳景的跟班，整天拍着柳景马屁，哄着柳景的那个学员？柳景不行，他的跟屁虫能行？”
“卫凌云这个人，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卢燕不急，一句一句摆她的账：“教习房那本暗册，副院正看过没有？最近一次小考，十二个人的进境他一直在前五。他一直在拿【柳景】的马屁精这个人设，在抵挡别人的视线。没人注意到他，其实他实力提高得非常多。”
“【白雾崖】一役，替全队断掉【獠猪精】退路的，除了白小夜，还有他。事后记功，他排在队尾，嘴上到处说自己和柳景功劳第一，却没有任何争取的行动。”
“之前让柳景担当队正，执行剿魔任务，我就暗中留心他。……这人什么功该争、什么风头不该出，他心里有数得很，非常克制。十九岁的人，账算得比账房先生还清。”
“有这样的事？”
“此子擅长用遮眼法，将柳景顶在前面。只要你把‘【柳景】的马屁精’这一层他故意制造的掩眼法去除，就能发现此子不简单。”
“进境明明很快却一直藏拙。这样的人，是潜伏于狗群的野狼！”
岳镇川没接话，负手踱到窗前。
窗外，巡夜的灯笼晃过去一盏。
“卫家那孩子，我一向看不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将第三个名单搁下。这两天是观察期，第三天把名单交给州府。他功底打得早，筋骨经脉都是照着武学苗子养的。真如你所说的话，的确是棵好苗子。”
卢燕颌首同意。
“既然评的是精萃，光给个名号不够。”
岳镇川坐回案后：“州府大赛的种子名额、赛前特训，都从这三人里出。”
“稀缺的丹药和材料，三名【精萃】固定保底，其它人则按月轮候。”
“北边用兵，本季添一条：精萃人员编入护城甲字队首领，宵禁巡防轮值。受武院的供养，就得替武院顶事，这条要告知他们。”
“待遇上再提高一级：藏书阁中层向【精萃】开放；丙字号对练室，凭玉牌取钥。
“武院各处出入，不必通传。”
“还有一样。”卢燕补了一句：“半年后，武院将组成一支精英小队，前去州府和其它杰出天才以武会友。精萃可作为固定成员，免除考核，并固定为前三种子，安排对手。”
岳镇川点头：“准。”
一条一条敲定，卢燕笔走得不快。
写到末一行，她搁了笔，忽然觉得，这场关门定下的不是三个【精萃】。
而是【青阳武院】日后的台柱子。
次日一早，卢燕单独把赵尘请到了武院，议事堂的偏室。
茶刚沏上，她取出一枚黄铜钥匙，往前一推。
“丙字对练室，武院西北角。两把锁钥，一把在你这儿，另一把。”她顿了顿：“在卫凌云那里。”
赵尘捏着钥匙没动：“这是？”
“你要空房间的意思，不就是想找个陪练的地方？”卢燕白他一眼，“白小夜走了，我推荐一位陪你喂招的新人选，就是卫凌云。”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补了最后一句：
“丙字室不入册，出了那扇门，你们两个互不相识。”
“明白。”
下午，赵尘推开了丙字对练室的门。
一间青石地面的敞室，四壁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擦得锃亮。
里面有特殊的灯盏，照得明亮堂皇。
卫凌云已经到了。
一身窄袖劲装，长刀横在臂弯里，正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刀。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把最后一寸刀身擦完，帕子折好收回怀里，这才转身。
“赵主事？”
他和赵尘见过数次，还曾合作过，也知道赵尘会一点武道。
但是卢执事和他说的是，和他同一个练功房的人，是个高手。
特意邀他同一个练功房，好经常对练和喂招。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赵尘。
一来赵尘是【百草堂】的人，并不是内院的人。
二来，他本身是【内腑境】，赵尘怎么可能和他相提并论？
所以格外吃惊
“卫公子。”赵尘拱手行礼。
卫凌云当即反应过来，也赶紧回礼：“赵药师藏得可深呐。”
尽管他之前看出赵尘在【百草堂】虽然是个小主事，但地位极高。在苏家的两次相遇，他都小心对待。但从没想到过，他竟然是个修炼强者
“赵药师瞒天过海，瞒过所有人。谁能想到如此低调的赵药师，竟然是个高手！”
“卫公子不也是扮猪吃老虎，故意佯装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