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赵尘道。
李船往四周看了看,示意有话和他说。
赵尘跳下车跟过去。
“铁蜈,好像要针对你们【百草堂】。他手下最近一直在打探【百草堂】的情况。”
“嗯。多谢提醒。”
“铁蜈这人耐心十足,他盯准的事,早晚要摸到边上。”
回【百草堂】的路,他不走大街,绕了几条巷子。
眼下铁蜈在明,他在暗,只要不暴露,时间就站在他这边。
不过铁蜈的搜索圈在收缩,迟早会爆发冲突。
这条线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还有,卢燕的委托。
【五腑凝形丹】这笔生意,他要接。
武院出的价钱摆在那儿,一枚八十两,炼出一炉就是几百两的进项。
更要紧的是,他手上那本【玲花宗炼丹术】,缺的就是这种高阶丹方来喂。
眼下条件还差上不少,他需要为此一一准备。
还有一条,是他自己的境界。
【筋骨境】卡在高阶九分,离【内腑境】只差临门一脚。
经过刚才和【内腑境】的战斗,他无比渴求突破这一脚。
得更快【磬裂】的练习。
【百草堂】前堂没什么客人,几个伙计正整理药柜,见了他都点头。
他将账本和银两对接之后,径自回了炼丹院子。
炼丹小院。
赵尘在灯下把【五腑凝形丹方】从头到尾又研读一遍。
17味药材的炮制法,入炉次序,火候切换的节点,他逐条对照自己记过的东西,确认没有看漏。
【赤腑草】要先单独焙去三分燥性,【五行蛇血】要浸过山泉泥水一夜再晾,【金玉满堂果】得用文火烤至微黄,三味主药各有各的预处理。
入炉分三批,先下【赤腑草】和辅药理气,再下【金玉满堂果】定形,最后下【五行蛇血】收口。
火候从第五档起,到第七档【温武火】走完最后半个时辰。
他看得明白,每一步都知其所以然。
第二天,他来药库,对照登记在册的药材。
发现丹方的17味药材,竟有14味,而且都符合要求,20年份以上。
其中【赤腑草】数量极多,还有30年以上的。
缺少的三样中,两样【碎星花】和【月下华乳】不难找,前几个月赵尘就曾在药库里看过。应该最近被人买走。
最难的是【五行蛇血】。
为什么说它是最难,因为从出库纪录。
库房中最后一份【五行蛇血】,是在三年前。
也就是说,三年期间药库里并没收购到【五行蛇血】。
药材搜罗齐全并没太大的问题,关键是【入品丹炉】。
怎么买到【入品丹炉】?
难道真要到州府一趟?
【青阳城】处于边陲,和州府【浮黎城】距离遥远,一来一回,路上至少得二十天。
而且路途荒芜,经过大片沼泽和山林,危险甚多。
【百草堂】每月有两趟来往浮黎城的货物运送。
但这种事需要保密,不可交由外人代替。
他一声叹气,将几桩事一件件放下。
明天开始,把【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从85/100往上推。
经过三天三夜的疯狂炼丹,【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85/100 →96/100(高阶)
【精神力】76/100→81/100(高阶)
因为消耗大量精神力而脑子疲惫的赵尘,将剩余的最后10颗【凝神丹】拿了出来。
他决定全嗑完,把精神力提到最高
现今【凝神丹】的效用,两颗大约提升1点。
一颗接一颗服下,半个时辰后。
精神力:81/100→86/100(高阶)
大脑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全身精神奕奕。
境界还差最后1点,就能踏入【内腑境】。
但这1点也卡了数个月。
这倒不是瓶颈,而是这1点本来就需要海量的气血补充。
【磐裂】32/100 (初阶)
虽然他之前发明【顺气丹】,修炼次数每天可以多练一倍。
但最多也依然是两到三次,有质量的打完一遍【磐裂】。
要将此招推到中阶,至少还要半个月。
【武典阁】。
赵尘拿着上次曼妙女子给的玉牌,顺利上了二楼。
二楼一排红木书架,从地面直顶到梁。
架上分门别类,用木牌标着书架按内容分处三处,分别是:武籍、战技、其它等字样。
每个书架前立着一名青衣女子,不招呼,不吆喝,只在你伸手取书时才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一句“阁内典籍不得抄录”。
赵尘没急着取书,在【战技】一栏前慢慢走了一遍。
拳脚的技法最多,从【伏虎拳】到【碎碑手】,大概有十余册。
但他已有【野狗拳谱】和【磐裂】,眼下不缺攻击的招。
他要找的是两样:一门身法,一门防御技。
要求:【筋骨境】以上。
他走到【其它类】的书架,一格前,从左到右,一册册翻过去。
【铁鼎定海功】、【金钟罩】、【玄壁功】……
多数防御功法从名字来看,就不如他意。
翻到最里一格,角落一册薄薄的竹简,封皮发黄,写着两个字:
【龟术】。
赵尘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这名字,实诚得近乎傻气。
可翻开扉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可炼至【炼丹田境】。
他神色一正,往下细看。
此功法练的是皮膜与筋膜的层层相叠,练成初阶,周身如覆龟甲,寻常【炼筋骨境】的拳脚打上来,只当挠痒。
中阶可挡兵刃。
高阶,连【内腑境】的劲力都能卸去三分。
赵尘合上竹简,心里盘算:慢些无妨,他要的是能保命的底子,不是花架子。
“就要这一册。”
侍者上前,验过玉牌,登记入册,报价:三百二十两。
“上次【青龙磐掌】才一百六十两,这足足是两倍。”
赵尘没还价,付够银票,将竹简揣入怀中。
如此高昂的价格,肯定有其道理。
防御功法,算是落定。
他继续往前找,目标是身法武籍。
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走了两遍。
【浮萍步】、【燕子三抄水】、【穿云纵】……
要么品阶太低,最高只到【筋骨境】高阶;要么内容看上去,不能满足赵尘的要求。
将关于身法的武籍全看一遍,一本合乎心意的也没有。
赵尘皱起眉。
“赵公子可是寻身法?”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他回头,正是上次那位引他上楼的曼妙侍女。
“嗯。这里的身法,没一本合用。”
侍女盈盈一礼,轻声道:“公子若不急,六日之后,本阁有一场小拍会。届时会有一门身法上架,听说来路不俗。”
“拍卖会?”
“是。”对方取出一张描金红帖,双手递上:“这是请柬,持此帖方可入内。阁里定向邀了几位常客,公子是新晋之宾,掌柜特意让我送一张。”
赵尘接过请柬,帖面厚实,描金边纹,是武典阁的规制。
“好,多谢姑娘。”
心中却狐疑,掌柜认识自己?
为何专情送来请柬?
但是自己身穿【蛇蜕衣饰】,还戴上面具,熟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难道是因为夏衍?
自己是夏衍推荐的,所以才对自己格外留意。
“六日后午时三刻,三楼雅间开场。公子早些到,好选位子。”
侍女说完,欠身退下。
赵尘把请柬和那册【龟术】一并收好,下了楼。
出了武典阁,日头已斜。
又回家扯一趟,这才回炼丹小院子。
………………
城北,旧粮仓的地窖。
这处暗桩是灰鸦新换的落脚点,先前那一处被撞破,已经弃了。
地窖里只点一盏豆灯,灯焰被穿堂风吹得直晃。
三长老铁蜈靠在墙边,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到颧骨的旧疤,在明灭的光里愈发狰狞。
对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灰布长衫,两手拢在袖里。
他面相寻常,唯有一双眼睛,瞳仁泛着极淡的灰。
【红莲教】左长老,灰鸦。
“‘仙莲圣令’还是没有下落。”铁蜈开口,声音沙哑。
灰鸦没抬眼:“血天使的尸首呢?”
“城北破祠堂地下室,我亲去验过。八人,一个没活。血天使背后中掌,一击毙命,喉管补了一刀。出手的是个高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圣令被人拿了呢?”
“我翻遍尸首,连血天使贴身的暗袋都拆开看过,没有。”
地窖里静了一瞬。
灰鸦缓缓抬眼,灰瞳里那点光沉下去:“那就意味着,名单泄露出去。”
“嗯。”
这个字,铁蜈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