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尘手中的药铲不停的翻动着面前的废料堆。
腐烂的根茎，发黑的叶片，干瘪的果实散发出一种难闻的霉味。
他扫视了一下被丢弃的药材，很快就开始筛选出那些被误判或者还有利用价值的残次品。
这是他在高考题海中养成的一种习惯，在杂乱无章的信息中寻找规律。
药铺的经营分为两条路，一条是【平民药材】，比如：当归、北芪这些针对普通人疾患的药材；第二条是【武者药材】，比如凝露草虫、灵虫藤、血灵草这种武者修炼的药材。最重要的【武者药材】，皆蕴含药虫。一株武者药材的价值和精华，体现在【药虫】的形态而定。
赵尘进入的前三天，就是以挑拣平民药材为主，又因为平民药材普遍不需过高的质量，废弃得极少。
后面也像其它杂役一样，以挑拣武者药材为主。
挑拣药材的第一步，是辨认药材名和效用，而后才是分辩劣质和品级。
赵尘干了半个月，只认识小半的常见药材，大半是不知名字。
杂役间皆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氛围，他只能一个个对照着药铺提供的药材目录，查询药名。
“这个好像叫【血灵草】。”
就在他清理几株几近枯萎的【血灵草】时，指尖忽然一疼，划破的皮肤凝出一滴血珠。
“药材目录说血灵草即使失去根丛，也会突然生出一些小剌，果然是真的。”
他眉头一皱，想着将【血灵草】放下，处理一下手指伤口。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在血灵草上方：检测到药材，是否将其放入【人皮鉴界】。
赵尘反应迟钝一下，迅速选【是】。
【名称：血灵草】
【状态：药虫枯萎（重度损伤）】
【年份：十年】
【特性：活血止血，略有毒性】
【备注：根系受损，药虫萎靡，但核心药性未尽失，可修复。】
赵尘的视线角度，眼前出现一个黑色小空间。
枯萎的【血灵草】正静静地卧在里面，提示出现在它的头上。
隐约可见内部的蜷缩药虫。
“什么东西？！”
赵尘心里涌起惊天大浪，很快反应过来：“我的金手指！”
“哈哈哈！我也有金手指喽！”
【人皮鉴界】？！
“人皮”两个字，让他不由自主的摸抚左大腿内侧！
他父亲当年被杀死后，尸体从京城运回青阳城，其后在他身上发现一块人皮。
这块人皮在偶然之中，融入他大腿内侧。
当时他还骇然一惊，一直忐忑不安。
直到好久，没见到任何的异样，他在渐渐忘记此事。
此刻，他可以百分百肯定所谓的【人皮鉴界】，就是那块人皮！
【鉴定药材和修复？这就是人皮鉴界的作用？！】
【是否修复『血灵草』？】
赵尘选择【是】。
黑色小空间微微一颤，变成灰蒙蒙的雾色。
蜷缩的【药虫】腹部一起一伏，贪婪地吸取灰色雾体。
【血灵草】干枯的根茎开始膨胀，露出了鲜嫩的红色。
破碎的叶片重新舒展，色泽由暗转明，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一株彻底报废的废草，竟然焕然一新。
【修复完成。】
【当前剩余次数：2/3】
【警告：精神力消耗过大，请适度使用。】
随着最后一行文字浮现，灰蒙空间骤然破碎。
赵尘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柴房、油灯、堆积的木柴重新映入眼帘。
他将那株【血灵草】重新取了出来。
入手温润，灵气逼人。
原本枯败的药草，此刻饱满多汁，叶片红润欲滴，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品质上佳的十年份【血灵草】，市面上至少能卖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在现在的赵尘眼里就是一笔巨款。
可以供给家里两个月的伙食费。
狂喜如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但是紧接着脑海中传来的阵阵胀痛使他清醒过来。
疼痛不是很大，但是持续不断，好像在告诉他刚才所付出的代价。
每日修复三次。
这是限制。
精神力的消耗。
这就是代价。
赵尘扶着药架，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头流到脸上。
他把新生的【血灵草】再次放进【人皮鉴界】。
废弃药材是不会入册的。
也就是说，这株【血灵草】并没有被记载在库房的账目之中。
他可没有傻到，将自己耗费精神力才得到的成果，乖乖的交出去。
【人皮鉴界】空间隐蔽，藏进里面，外人完全查不到。
门外有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其他杂役回来了。
赵尘马上提高警惕，把衣服整理好，擦去脸上的汗水，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像一直在忙。
“赵尘？还在忙活呢？”
是同住的大通铺杂役大壮。
“嗯。王管库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王管库训斥赵尘的时候，他们几个杂役也在一旁看着。
大壮同情的看着他说：“王管库可不容易唬弄，你得认真点。按照他的性格，过会儿肯定还要检查成品，要让他抓住了，晚饭估计也不让你吃。”
“谢谢提醒。”
赵尘站起来，腿部有些发软，勉强才站稳。
他扫视了地上的废弃药材，又内视在【人皮鉴界】中静静躺着的『血灵草』，嘴角微微上扬。
这条路，通了。
————
赵尘喝了一口水，那种针扎一般的疼痛并没有因为休息而消失，反而时间越长，疼痛越发明显。
他深呼吸几次，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今天已经使用了一次修复机会，还剩下两次。
“既然已经弄到了一株，那么再弄一株又有何不可！”
他下定决心。
反正这些废弃药材没有入目录，处于半废弃状态，没人会注意。
他又回到药篓旁边，上下翻查。
此时，杂役也开始陆续回来了。
因为赵尘得罪了王铁柱，所以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赵尘环顾四周，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手里又多了一株野参。
这株参须的外表已经干裂，根茎也断裂了，如果是平民药材的话还可以处理掉。
但是它是武者药材，损坏得太严重了，只能当废料处理。
赵尘把参体放进【人皮鉴界】之后，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嗡。
轻微的震颤传来，参须被吸入其中。金色的文字浮现：
【名称：野山参须】
【状态：肢体残缺，药虫伤厥】
【年份：五年】
【特性：延年益寿，补气养神】
【备注：主根缺失，须根枯死，可修复。】
赵尘咬紧牙关，忍受着脑海中加剧的刺痛，引导灰雾包裹参须。
药虫蓦然颤动，像是遇到救命药物，大口大口吸纳灰雾。
这一次，疼痛来得更加猛烈，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敲击着他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