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下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楼道里顺着楼梯井向上传递,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楼下……楼下有东西在撞门?”
“快走!先回屋!”
伴随着两串慌乱且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门外的窥探者迅速逃离了姜觅所在的楼层。
姜觅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握着防身工具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回客厅。
熬过这个夜晚,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暴雪已经进入第七天。
……
清晨六点半。
安静了一整夜的物业群,突然快速刷屏了几十条消息。
1楼的住户连发了三个惊恐的表情包,随后发进群里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我拍到了!我拍到那个东西了!大家快看!”
姜觅点开视频。
视频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
显然,1楼住户是隔着大厅玻璃,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用手机闪光灯强行照亮了外面的雪地。
白光照射下,一个四肢着地的东西正趴在昨天被拖走的生铁垃圾桶旁边,脑袋正撕扯着里面的黑色垃圾袋。
被强光晃到的一瞬间,那东西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玻璃门的方向。
视频在这一刻有了两秒钟的定格。
它的躯干和肩背比正常的大型犬夸张得多,头部和整体轮廓带着非常明显的犬类特征。
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毛发,在这样的极寒和厚雪里,它依旧能够不受阻碍地活动。
转头时,强光让它的眼睛出现了动物常见的反光。
随后,画面剧烈抖动,伴随着1楼住户变了调的惊呼和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视频戛然而止。
群里的消息瞬间翻滚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狗吗?!”
“哪有这么大的狗!”
“它是不是在吃垃圾?昨天咱们扔的垃圾全被它翻了。”
“怪不得垃圾桶被拖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觅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那个轮廓。
视频里的影像,让姜觅想起了上一世后来见过的那些异常黑影。
至少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确实带着非常明显的犬类特征,形态存在着极大的异常。
上一世,她是在极寒持续更久以后,才在雪地里远远见过类似的东西。
而这一次,类似异常明显出现得更早。
姜觅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锁起。
群里的恐慌正在迅速蔓延。
“它要是吃完了垃圾,会不会想进楼里来找吃的?”
“单元门锁好了没有?一楼的,你赶紧去看看!”
“锁了锁了!可是它万一把门撞开怎么办?”
极度的恐惧下,昨天那个在姜觅门外试探的干瘦男人,再次在群里跳了出来。
“各位,现在外面有怪物,我们必须把整栋楼的青壮年组织起来,轮流守一楼单元门。”
“可是真要轮流守一楼,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守?”有人在群里附和了一句。
干瘦男人立刻发语音:“所以才更应该先统计物资,谁家有多少吃的,必须全部交出来集中管理,统一分配!特别是那些一个人霸占着大把物资的人,凭什么让我们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享福?”
他的话里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姜觅。
“说得对!必须查清楚谁家还有粮!”
“先把物资集中起来,大家才有力气对付外面的怪物!”
802很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任何人不得借防守名义强行搜门,我不同意强制搜查住户。”
然而,在外部生物威胁引发的群体恐慌下,802简短的警告第一次失去了效力。
“不统一物资怎么守门?”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什么底线!”
那些激进的声音继续在群里刷屏,802的话第一次未能有效压住局面,被迅速淹没在恐慌的争论中。
姜觅站在客厅里,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搜粮言论。
她走到玄关,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防身工具,正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冲突。
就在这时。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一楼大厅传来。
一楼的门框和大厅玻璃发出明显的震响,声音顺着空旷的楼梯井,一路沉闷地传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声撞击再次传来。
物业群里那些叫嚣着的消息,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微信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人再发出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联合起来搜刮邻居的人,此刻全都吓得缩在屋子里,死死抵住自家的防盗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觅看了一眼安静如鸡的群聊界面。
她打字,发送。
“现在你们应该担心的,不是我家里有没有粮,而是它下一次再来,单元门还能不能挡住。”
这句话发在空荡荡的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回复。
几分钟后,撞击声停止了。
外面的东西似乎离开了。
一楼的住户隔着大厅玻璃,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拍了一张单元门外侧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那扇原本厚重的防盗铁门上,留下了三道明显的抓痕。
金属表面出现了局部的凹陷,边缘有轻微的变形,表层的油漆和金属皮被刮破。
而在门槛外侧的台阶雪地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四趾爪印。
……
第二天。
三个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的男人,顺着楼梯气势汹汹地爬了上来,直奔姜觅所在的楼层。
带头的,正是昨天那个在姜觅门外试探的干瘦男人。
一楼单元门上的抓痕和局部变形,虽然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异常四足生物,却彻底击穿了楼内一部分人最后的理智。
“门坏成那样,那怪物随时会冲进来!我们要轮流守门,没吃的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守?”
干瘦男人在楼道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必须把藏粮的人揪出来!今天不把物资统一下来,大家都得死!”
三个人没有去找其他办法,而是直接来到了姜觅所在的楼层。
而他们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独居且疑似有物资的姜觅。